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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去世那天,被重新推回搶救室之前,也不哭不鬧,羸弱的手指撓著祝國行手心,笑他都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怎么激動起來還哭鼻子呀。
在那個古老的不再回來的夏日。
死亡撲面而來,青春倉促消失。
祝國行親手埋掉了自己的軟弱,愛情,以及年輕的良心。
夢醒來時有些悵然。
大概生活是真的要重新開始了。
不能一蹶不振,不要失無所失。
認真來說祝國行的確在努力地構筑新生。
蘭景莼和雙胞胎兒子的問世,讓他走出了沉甸甸的陰霾。
縱使他明白那種結(jié)合是各取所需。但只要膝下還能有人同她制衡,兩個兒子健康成長,別的,都不算大事。他早已錯過尋找真愛的年齡。
畢生所求,只剩一個安心。
為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看著眼前在他的問責下,已經(jīng)揉紅了鼻頭,表情像是擰得出水的女兒。
她本該成為過去式,卻又倉促地回來,像舊時的神佛降臨在早已廢神龕,換信仰的新朝代里來。別扭的,格格不入的。
祝國行知道不是她的錯。
是自己的錯。可他沒法道歉。他也不過是想離開過去的陰影,好好地活。
為了達成這點,他不可能不為新的家人考慮。
覆水難收,無力回頭。
所有的結(jié)局都已寫好,所有的淚水也都已啟程。在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大圈后,祝國行必須承認,他給不了女兒真正想要的,女兒亦無法成為他真正期望的。
他們的矛盾是不可調(diào)和的。
“所以我覺得,就這樣吧,及時止損。”
女兒說,站了起來,不再拖泥帶水的態(tài)度。
“就當祝思月已經(jīng)死在海里了,那樣至少比現(xiàn)在要美好,不是嗎?”
“車鑰匙和家門鑰匙,我都會放在房間里。”
“昨天給大家添麻煩的事,我很抱歉,也不是故意不接電話,我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總在控制不住地惹麻煩,我也很累了。”
“最后祝你家庭幸福,祝叔。”
她合上門,到走也沒有喊出一聲“爸爸”。
第103章 .顛撲不破的
必要衣物、值錢的首飾、從淮島拿回的“薛媛”相關身份證明證件……
能帶走的東西也不算很多,行李箱比來時再大一點點就好了。這就是沒有“家”的感覺,只要想離開某個地方,永遠都利落。
那張祝國行給的銀行副卡和鑰匙們一并放在梳妝臺,畢竟是不在自己名下的東西。
不需要了。
薛媛只埋著頭將那些確定屬于她的東西一樣樣疊好,整齊裝填進她的移動小窩。
“卡你拿走。”
祝國行不知何時跟過來了,抱臂站在門口。
臉色不好看,語氣也很糟糕,但從他并未對她的離去提出任何異議這行為,薛媛判斷,告別也是正中祝國行下懷。
挺好的,解脫了。
做父母的不好拋棄子女,但孩子翅膀硬了要自己飛走,父母就管不著。合理的臺階,早失去親近的他們不必再因血緣而強行擠在同一屋檐下相互折磨。
“不用了,我自己也還有錢。”
她搖搖頭,用盡可能淡然的語氣。
“一個人生活完全沒問題。”
其實沒什么賭氣成分,全是真心實意的陳述,但在祝國行聽來好像又是諷刺。
“你確定是一個人?”他聲音沉沉,“還是說,你已經(jīng)跟裴弋山私下商量好了,要跟他結(jié)婚?”
世界上為什么會有父女在告別時也要劍拔弩張呢?
疲累感又漫上來。
薛媛控制不住地硬了語氣:
“從昨晚到今天,我還沒有跟他有過任何交流。我有手有腳,在沒有你或裴弋山的那些日子里,一個人也活過來了,不是嗎?”
祝國行顯然有被刺到,一時哽住,像塊石頭,沉默地又侯了良久,再開口,語氣變了。
變得很輕很緩:“思月,你在怨我,對嗎?”
叫回了最開始的“思月”。
薛媛知道,這是祝國行內(nèi)心動搖的表現(xiàn)。
如果現(xiàn)在她說軟話,他們或許會回到原點,像書房里那一切沒發(fā)生過,間歇性遺忘蘭姨今日的挑撥離間。可那不是她想要的,問題永遠需要解決而非掩藏,她厭倦了拖泥帶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