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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三房本是同根生,大難來臨,自是一損俱損。
“如今葉家淪落到這般地步,我也是無能之人,竟是只能委屈你了。”
“若是能救得葉家,受點委屈又算什么,如今只盼著三皇子能幫上忙。”
阿蘿當(dāng)下和葉青萱好一番商量布置,最后言定了讓葉青萱在房中守著,阿蘿換上了底下丫鬟的衣服,偷偷地從后門跑出去。
她要出去,想辦法去求人就她父親。
她這么個養(yǎng)在閨閣的姑娘家,此時又能找到誰呢,無非是舍下臉面,仗著這點顏色,去求那些原本對自己有所覬覦的人家。
主意已定,阿蘿仗著自己的耳力,趁著后門衙役換崗的時候,悄無聲息地躲過了防守,微貓著身子,一溜兒小跑從巷子里往外跑。
她是有常人不會有的耳力,本就可以知四面八方動靜,又對自家后巷子地形熟悉,且她之前和葉青萱本就曾經(jīng)偷偷從這后院溜出去過,自是越發(fā)熟門熟路,是以區(qū)區(qū)個小女子,竟真得瞞過了那些衙役,竟無人發(fā)現(xiàn)。
她跑出巷子后,胸口心跳砰砰不止,當(dāng)下不敢細(xì)看,只悶頭往巷子外跑出,待跑出去后,外面竟灑下了蒙蒙細(xì)雨,仿若煙霧一般籠罩著燕京城,給周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暗黑色的輕紗。
她望著這滿城煙雨,身上泛涼,兩肩微微收縮,心中也不免泛起許多凄涼。
想著自己必須先想辦法尋到三皇子府上,到時候試探下他意思,若是肯幫,自然是好,若是不肯,她自忍辱去求別人。
正胡亂想著,她便聽到有馬蹄聲響起,當(dāng)下也是唬了一跳,連忙躲在旁邊酒鋪子墻角處,待到那騎馬之人自眼前經(jīng)過,她才知,這應(yīng)是前往燕京城城門換崗的守城官兵了。
她是頭一次做這種半夜跑出來的事兒,放眼望向冷清清的街道,難免心生蕭瑟之感,微猶豫了下,不免想著,還是等到天大亮了再說吧。
畢竟自己個小小女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自己折損進(jìn)去也就罷了,到時候救不了父親兄弟,反而白白讓母親病上加病。
當(dāng)下她又輕輕往墻角靠了幾分,想著躲在人家屋檐下,倒是不引人注意。
誰知道她剛站定了,便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應(yīng)是軍靴才能發(fā)出的,踏在青石板上,不輕不重,不快不慢,緩緩而來。
而且她分明聽得真切,恰是沖著她這個方向而來的!
當(dāng)下腦中不知道浮出多少個念頭,好的壞的,仿佛午夜時的夢靨,一并襲來。阿蘿驚恐地睜大雙眼,攥緊了拳頭,緊緊地將單薄的身子靠在堅硬冰冷的墻上,屏住呼吸,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每一下,都仿佛踏在她的心上。
每被踏一下,她都感到自己的心顫一下。
這種對未知的恐懼讓她幾乎窒息,她睜大眼睛不敢多喘息一下,甚至在這一刻,她開始第一次痛恨自己竟然擁有常人所沒有的耳力,以至于將這個逐漸向自己逼近的聲音聽得如此真切。
終于,那個人走近了,一道修長的影子出現(xiàn)在她面前。
緊接著,那道影子的主人就出現(xiàn)在阿蘿面前。
當(dāng)那張堅硬熟悉的臉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當(dāng)她仰臉看到那人疏冷眉眼的時候,她原本緊繃的身子頓時癱軟下來。
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燕京城凌晨時分的涼寒,讓她禁不住打了個顫。
“是你?”她緊緊地貼著墻,昂起頭來,有些不甘示弱地望著他。
☆、第78章
“是你?”她緊緊地貼著墻,昂起頭來,有些不甘示弱地望著他。
來的人,竟是蕭敬遠(yuǎn)。
他穿著一身黑色暗紋錦袍,站在天地間無數(shù)銀線交織的細(xì)雨中,黑發(fā)簡單地束起,面目冷清,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她咬緊唇,盯著他看。
她是嚇壞了的,被自己不同尋常的耳力嚇壞了,因為這種被嚇壞,她便多少有些遷怒他。
這種時候,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是說,他根本就是故意來捉自己的?
蕭敬遠(yuǎn)沉默地盯著她,抿緊的唇仿佛一把銳利的刀。
清冷的燕京城街道上,稀薄的暮光中,他像一座高深莫測的山,矗立在她面前,讓她有種仿佛泰山壓頂?shù)某林馗小?
阿蘿原本心里帶著些許怨氣的,此時卻被他看得有點怕了,不由得微垂下眼,攥了下小拳頭,避開了他,就要離開。
蕭敬遠(yuǎn)自然是不讓的,也沒見他怎么動,就恰恰好攔在了她面前。
她低頭走得匆忙,險些撞在他胸膛上。
“七叔,可否請您讓開。”她終于忍不住,這么出聲。
蕭敬遠(yuǎn)還是沒說話,只是臉色越發(fā)冷沉,就那么直直地盯著她,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男人距離她太近,厚實的胸膛在這微冷的凌晨時分逼透出熱氣,混合著那斜插的細(xì)雨,就那么縈繞在她鼻翼,而那冷沉銳利的目光,更是讓她渾身不自在,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咬咬唇,有些惱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終于開口了。
聲音沙啞低沉,仿佛已經(jīng)許久許久不曾開口說話。
“我只想知道,你要去哪里?”他盯著阿蘿的眸光逐漸變深,緊緊地鎖著她,一字一字地問:“你——想去求誰?”
阿蘿是要去求人的,仗著自己那點容貌,仗著她心知一些男人對自己的覬覦,去求人家,看看能不能救得父親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