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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蕭敬遠的事,若是哥哥知道了,不知道該如何責備自己,可是她不應該這么一直瞞著哥哥。更何況,蕭敬遠出事了,她也根本做不到克制住自己完全不去打聽蕭敬遠的事。
“好,阿蘿,你說,說說你和蕭敬遠。”
葉青川的聲音緩慢而低啞,特別是當提到“蕭敬遠”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清冷到沒有任何情緒的黑眸中,泛起一絲冷意。
然而阿蘿并沒有注意到這個,她耷拉著腦袋,哽咽著,講起了蕭敬遠。
沒敢提自己重生一事,更沒敢說自己和蕭敬遠種種親密,只是提起,自己答應蕭敬遠以后會嫁他。
葉青川安靜地聽著阿蘿講起這些,聽到最后,抬了下眼,淡聲問道:“我只問你,你最初怎么和他有了瓜葛?”
“這……”阿蘿回憶了下,她和蕭敬遠,應該從她極小時候說起了吧?
可是葉青川根本沒有等阿蘿提起這個,他好看的眉輕輕擰起,語氣中帶著些許急切的痛意:“是不是上次我們家出事那次?”
“其實,其實也不是。”阿蘿搖頭。
“不許瞞我,告訴我,那次蕭敬遠出手相助葉家,是不是因為你?你求了他?”
阿蘿想了想,這次點頭了。
“那次確實是他幫了咱們家……”
葉青川聽此,默了片刻,咬牙,緊緊握住了阿蘿的手。
“他威脅你,若是你不從,他就不會出手相助?”
“這個倒是沒有,他做不出這種——”阿蘿話說到這里,忽然止住了。
她忽然記起,那個凄風苦雨的夜晚,她走出了葉家,偷偷地跑到街上去,實指望能去求助當今三皇子,可是誰知道卻遇到了蕭敬遠。
當時的蕭敬遠很是氣憤,幾乎將自己一番羞辱,羞辱過后,憤憤而去。
其實哥哥沒有說錯,那個時候,他確實算是威脅了自己。
不過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他做不出這種事的,他對我很好,他不會——”
“阿蘿,你在騙我。”葉青川打斷了阿蘿的話,語氣平靜地這么道:“他欺負你了,用當初葉家出事來威脅你拿捏你?他落井下石,是不是?”
“哥哥——”阿蘿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來時,眸中帶著祈求:“哥哥,過去的事,我們可以不提了嗎?”
葉青川瞇起眸子,盯著眼前的妹妹。
他的眼睛,現在當然是能看得到的——他是已經治好了的。
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光明,他還是隱忍著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繼續用沉默面對周圍的所有人,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望著面前這個容貌和自己極為相似,可是卻比自己更精致好看的妹妹,看她仰起頭來,含著盈盈欲滴淚珠的漆黑雙眸祈求地望著自己。
那里面滿是哀傷,他當然知道,這是因為蕭敬遠那個男人。
蕭敬遠,是一個比自己還要大將近十歲的男人,卻在自己和父親根本不知道的時候,這么欺凌著自己的妹妹。
父親若是知道,可還會認為蕭敬遠是他的“好兄弟”?
葉青川艱難地壓抑下胸口泛起的心痛和憤怒,勉強扯起一個平靜的笑來安撫阿蘿,之后卻是故作淡然地開口道:“阿蘿,好,過去的事,可以不提。那我們就說說現在的事吧。”
他深吸了口氣,才繼續道:“蕭敬遠出事了,失蹤了,怕是性命不保了。”
當說到性命不保這四個字時,他黑眸中有著一閃而過的絲絲狠戾,這和他俊美清雅的容貌極為不符。
“他性命不保了,你也不用想著他了,就當沒有這回事,忘記這個人。你和他的事,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以后,等事情風頭過去,你依然能當清清白白的侯門大小姐,葉家自會為你尋一個好親事。”
阿蘿聽著這話,只覺得哥哥那語氣,仿佛蕭敬遠是一件用過的破布,就那么被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隨手扔到一旁。扔掉這個蕭敬遠,她還可以再嫁人,就當完全沒這個人一樣。
她——做不到。
“哥哥,你這是什么意思?”她不敢相信地望著哥哥。
葉青川扯唇,唇邊掛著一絲冷笑:“就是說,蕭敬遠這個人,怕是活不成了。既然他活不成了,你就永遠看不到他了。你和他,又沒有什么名分,難道還要為他守一輩子不成?”
“你為什么這么說?你怎么知道他活不成了?蕭家不是在找他嗎?現在還沒有消息,沒有消息,就有希望。”阿蘿之前一心憂慮著蕭敬遠,并未多想,如今才發現,哥哥的樣子不太對勁。
她疑惑地皺眉,小心地問道:“還是說,哥哥,你得了什么消息?你知道蕭敬遠的下落?”
葉青川收起了笑,搖頭:“沒有,我只是覺得,蕭家傾巢出動尋找蕭敬遠下落,至今沒有什么消息,怕是情形不妙。”
阿蘿聽著這話,探究地看著哥哥,可是哥哥一如既往的那張熟悉的面龐,清雅俊美,帶著點點藥香,好看得不像世間之人。
過了好久,她終于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微垂下頭,她低聲道:“哥哥,這件事,你萬萬不可告訴父母,免得他們擔憂。至于蕭敬遠——好歹再等等吧。”
☆、第101章
阿蘿一直等了四日,依然沒有蕭敬遠的消息。
聽父親的意思, 不光是蕭家, 就是朝廷也派出了人馬前去尋找, 可是根本尋不到,翻遍了燕京城外方圓百里之內, 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蕭敬遠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阿蘿最開始心里還存著一絲僥幸,抱著希望,后來逐漸慌亂起來,到了最后,當看到連自己父親也覺得蕭敬遠這次兇多吉少的時候,她整個人幾乎崩潰了。
她一遍遍地回想著往日和蕭敬遠相處的種種,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還有每一個話語,想起他說要娶自己, 他送自己那塊玉,那塊刻著一個“蘿”字的玉,他說了, 等到他們洞房花燭夜, 他會告訴自己為什么那塊玉上刻著一個“蘿”字。
可是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永遠不會有了。
他可能真得兇多吉少, 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這讓她在那極度的崩潰中, 開始了挖心一般的自責,她開始責備自己為什么之前不趕緊嫁給他,非要等到現在, 等到他出事了才知道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