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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來,望著自己哥哥,好久后,走上前,輕輕拉住了哥哥的手。
哥哥的手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藥香,沁涼,牽著他的手,仿佛握著一塊軟玉。
“哥哥,謝謝你。”她頓了下,卻道:“不過我相信,蕭敬遠不會欺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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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勛和寧氏到底還是同意了這樁婚事,盡管他們看上去依然有些擔憂。
阿蘿聽到這個消息,自是松了口氣,想著總算能放心了。
蕭家老太太那邊得知葉家允婚,也是歡喜,特意請了官媒,開始訂親。
蕭敬遠年紀實在不小了,她當然希望能趕緊迎娶阿蘿進門。可是葉家這邊,寧氏卻是恨不得能多留阿蘿一天是一天,于訂婚上便有些拖沓。
阿蘿兀自在那里掰著手指頭算計著,訂婚,成親,最快能什么時候。
其實她現(xiàn)在有很多話要和蕭敬遠說,關于思念的,關于家中諸事的,還有那天蕭敬遠沒查完的事,可惜蕭敬遠再也沒有來找過她。而她自己,正在和蕭家訂親,自然也不好大搖大擺地跑出去私會蕭敬遠。
如此煎熬之下,一天兩天過去了,一個月兩個月過去,總算在這年的中秋節(jié),訂下了良辰吉日,準備這年的十一月過門。
☆、第108章
阿蘿既得不到蕭敬遠的消息,也只掰著手指頭盼著早點過門, 這樣也好問問他到底怎么回事。一日日的, 身邊又守著個馮啟月這個讓她忌憚的人物, 便覺得日子分外煎熬,不過好在她倒是也有事干, 那便是準備自己的嫁妝。
其實她的嫁妝, 母親早就為自己準備著了,只是臨到要嫁了,還是有許多要做,諸如新喜被新喜枕等,按理說這些都是要新嫁娘自己做的,那才吉利。
不過侯門小姐,哪個還真自己動手呢,一般都是底下繡娘做好了, 待嫁的新娘子縫上最后幾針就是了。這事聽起來簡單,可是各樣物事實在是太多,她左縫縫右縫縫, 再銹點喜帕之類的小玩意兒, 也頗費了許多功夫。
隔壁的馮啟月偶爾也過來, 看看她準備的嫁妝。
阿蘿如今對馮啟月分外謹慎, 往日里和她說話極少的, 免得惹上麻煩。而馮啟月呢,最近其實也是心里不痛快,只因阿蘿要出嫁, 且是嫁得匆忙,寧氏一門心思都撲在了阿蘿身上,自然對馮啟月照顧得少了。
她這種心思,阿蘿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便尋了個機會,勸寧氏先將姨媽送到外面別院去住,用的理由卻是:“表姐比我年長,如今我要嫁了,她卻還沒著落,怕是看了心里難受。”
寧氏想了想,卻是記起那日魯嬤嬤所說,原來馮姨媽錯以為蕭家是來給啟月提親,白白歡喜一場。她沉吟片刻,點頭道:“其實你姨媽前幾日也提過,我并沒應,如今想想,你考慮得也有道理。”
寧氏就此應下,阿蘿簡直是不敢相信這事竟然如此順利,強忍下歡喜告別了母親回自己屋去。
誰知道剛進屋,就見哥哥葉青川正等在那里。
“哥,你怎么過來了?”她笑嘻嘻地上前歪頭問道。
葉青川見她就要嫁人,竟依然是一派天真,不免搖頭。
“嫁妝準備得如何了?”
“這不是還在繡嗎,日也繡,夜也繡的,我手指頭都要麻了!”阿蘿走過去,笑著埋怨道。
這成親,也實在是一個體力活啊。
這個時候雨春奉上了茶水,兄妹二人坐下品茶,葉青川一邊慢條斯理地度下一口,一邊淡聲問道;“我聽底下人說,這幾天啟月心里不好受,昨夜還罵了底下一個丫鬟。”
“有這樣的事?”
阿蘿確實是不知的,她哪有心思關心馮啟月的一舉一動呢。
葉青川頷首:“不說她了,我給你看樣東西。”
阿蘿聽得奇怪,心想怎么哥哥好好地提起馮啟月,又不提了,不過她也沒多想,只問道:“什么東西啊?”
葉青川從袖中取出一個物事來,阿蘿湊過去一瞧:“這好像是個小瓶子?”
原來葉青川修長白凈的手中,放著一個乳白色小瓷瓶,那瓷瓶極小,不過拇指大罷了,做得流光溢彩,瓶子口用個紅木小塞子塞著,瓶子底部有個小豁口,綁上紅線吊著。
“是,這個小瓶子里,放著一丸藥,是我以前讀書時一個朋友所送,據(jù)說是能起死回生的。你就要離開家,嫁到別人家,為兄也不知該為你添置什么,這個送你吧。”
阿蘿接過那小瓶子,頗覺得納悶:“哥哥,你讀書時,竟認識這般朋友,送你這么金貴的物事?”
雖然她不信什么起死回生的藥,可是光看這小瓶子,就不是尋常物,應是值很多銀子的。
“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葉青川不在意地這么道。
“可是這么個好東西,哥哥你自己留著吧。”她是想著,柯神醫(yī)還沒找到,哥哥眼睛還沒好,萬一有個什么事呢,這種好東西哥哥留著比自己有用。
“我留著也沒什么用。”葉青川淡淡地道;“你放著,就當我送你的嫁妝吧。”
阿蘿見他話說到這份上,想想自己進蕭家后可能的隱患,也就沒再說什么,收下了。
兄妹二人又閑話了一番,葉青川品著茶,說起阿蘿小時候的事情來。
阿蘿聽著那些事,只覺得頗為遙遠,那都是隔了一輩子的事了,是上輩子阿蘿的事。
輕輕托腮,望著對面那個清風朗月的哥哥,看著他秀雅面龐上那雙黑眸,卻見那眸子中有著濃濃的回憶。
她心底一聲嘆息,恍惚中記起在葉家老宅的情景。
其實祖母去后,她很少回葉家祖宅了。不知為何,她總有種錯覺,仿佛那段光陰并沒有逝去,葉家老宅,依然是記憶里那個葉家老宅,慈愛的老祖母依然斜靠在正屋的榻上,旁邊的丫鬟依然在捏著美人錘幫她捶打著腿腳,甚至連那只叫旺財?shù)呢堃惨廊辉诶鲜駱湎聯(lián)u晃著尾巴。
“沒想到,一轉(zhuǎn)眼,你就長大了,該嫁人了。”葉青川的回憶,以這句話做終結,伴隨著的是一聲嘆息。
阿蘿在這一瞬間,淚水落下。
她知道,過去的一切不會回來,葉家祖宅早就被抄了,祖母已經(jīng)仙去,那只貓也更是在抄家之禍中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