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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起身間,就聽蕭敬遠問道:“那你喜歡我穿什么顏色?什么樣式?”
阿蘿聽聞,隨口道:“也沒什么喜歡的,看著順眼就好啊!”
“那怎么叫順眼?”
阿蘿這邊正被夏雨伺候著潔面,待潔面后,她一邊用毛巾擦了臉,一邊很是不明白地道:“清爽些就好了。”
她還是很喜歡今日他這身打扮的,這樣就很清爽。
可是另一邊的蕭敬遠卻頗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根本心不在焉的樣子,也只好不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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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隨著蕭敬遠前去拜見蕭老夫人,蕭老夫人自是喜歡得不得了。
“從阿蘿小時候,我就喜歡,那小模樣長得真叫好,不曾想,到最后阿蘿竟然落到了老七手里!”一直盼著當孫媳婦的人,竟然成了兒媳婦。
肥水不流外人田,嫁給她家老七,她心里更知足了。
旁邊的幾個媳婦自然看出了蕭老太太的心思,大家有志一同地不戳破不說破的,反而夸道:“要說起來,七弟妹和咱家七弟也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們瞧,他們站在一起,多相陪!”
“大嫂說得對,郎才女貌,讓人看著就舒坦!”
這番話聽到老太太耳中,自是樂得合不攏嘴,喝著阿蘿敬上來的茶,聽著那聲甜甜的娘,她喜不自勝。
一時抬手吩咐道:“拿來。”
旁邊丫鬟聽命,奉上來一個紅漆托盤,眾人見了,自然不免看過去。
蕭老太太嘴里念叨著:“咱們家媳婦進了門,我都給準備一件東西,女人家應該有個壓箱子的寶才是。只是如今年紀大了,箱子里也沒什么好物,這個就留給老七媳婦吧。”
這么說著間,那紅漆托盤上的罩子被打開來,卻見里面是個紅木小匣子,再打開那小匣子,終于見到所裝之物,卻是一件鏤空累絲寶鈿花釵,上面鏨刻加累絲五朵靈芝,構成一朵梅花形,每朵靈芝嵌一塊碧璽,松枝及竹葉點翠綴于其間,而就在正中間,又有一顆殷紅寶石,流光溢彩。
這花釵做工繁瑣精美,實為絕品,而中間那顆殷紅寶石,更是耀眼奪目,阿蘿兩輩子都未曾見識的。
就在阿蘿為那寶釵之精美而暗嘆時,卻聽到旁邊一個侄媳婦發出一聲贊嘆:“這就是那枚避水金釵吧?”
避水金釵?阿蘿心中暗詫,想著這是什么意思?
而站在老祖宗旁邊的蕭家大夫人笑嘆了聲:“老祖宗忽然拿出這物來,怕是在場年輕的都不知道了,也是,這個物事,如今有幾個人知道!”
老祖宗笑呵呵地將那金釵為阿蘿戴上,口里卻是對蕭家大夫人道:“你給大家伙說說這個金釵的來歷。”
蕭家大夫人這才道:“這枚金釵,還是有些來歷的,據說一百多年前的永輝三年,咱們蕭家的祖宗輔佐太宗皇帝打了天下,太宗皇帝特意命人造這蕭府。這其中當然還有一些其他故事和曲折,暫且不提,到了最后,當朝欽天監太師算出咱這宅子恐有水禍,太宗皇帝便御賜了這避水珠,并打造了避水金釵,且這避水金釵永不可出蕭家大宅。”
說白了,就是這避水金釵代代相傳,且只傳媳不傳女,就此綿延至今。
不曾想,今日竟然傳到了阿蘿手中。
阿蘿一聽,很是意外,一雙眼兒便求助地望向蕭敬遠。
她是萬萬沒想到,這金釵竟不是尋常的釵子,還有這等來歷,簡直是蕭家鎮宅之寶了。這么金貴的物事,蕭家老太太竟然要送給自己,自己哪里當得起。
不說別的,就說蕭家大夫人羅氏,就怕她心里多想。
畢竟這種物事,應該是傳給長房長媳才好,如今老太太卻跨過長房,直接給自己了。
誰知蕭敬遠見此,卻并沒多言,只是挽著她的手,淡聲道:“既是母親所送,推拒不得,你收下便是。”
阿蘿聽他這么說,雖覺得有些當不起,不過還是乖巧地拜了一拜,恭敬地道:“媳婦謝娘的賞。”
蕭家老太太見她這般柔順乖巧,言語間嬌憨動人,越發喜歡,當下滿足地看看旁邊自己那七兒子,卻見兒子的眼里滿滿的都是阿蘿。
她笑著搖搖頭,暗暗想著,自己這傻兒子,不動心則已,一動心,便再也擋不住了。
不曾想,竟是個癡情小子,疼媳婦的!
一時阿蘿得了避水金釵,又拜謝了蕭家大夫人,接著便隨同蕭敬遠一起坐在一旁,品品茶水,陪著長輩們說說話,再收收各位嫂子送的禮,吃著瓜果點心,聽著歡聲嬉笑,轉眼間便是要晌午時分,蕭敬遠告辭,阿蘿自然也陪著出來了。
“這金釵上的避水珠,是個什么來歷,為何叫避水珠?”阿蘿之前在屋里,當著那么多人面,并沒細想,如今一出了屋,風吹過來,她腦袋就清醒了。
蕭家注定有水禍,避水珠……她這被關押在湖底十幾年的人,難免心中多想了去。
這一切都和水有干系啊!
“都是一百多年前的傳聞罷了。”蕭敬遠倒是不以為意:“據說當時蕭家祖上功在社稷,太宗皇帝封侯拜將,又命人造蕭府在此,可是造成之后,欽天監的譚天越前來賀喬遷之喜,無意中看出這塊地在數百年前為灘湖之地,蕭家以此址造府,百年之后必有水禍。”
譚天越?
阿蘿以前讀書時倒是曾讀到過此人,知道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能神機妙算,聽說太宗皇帝能夠平定天下,多虧了這位譚天越的神機妙算呢。
“然后呢?皇上就賜了避水珠?”
蕭敬遠點頭:“不過這話,如今怕是也沒人信了。百年過去,蕭家子孫也算是平穩順遂,并沒有所謂的水禍,而如今的蕭家,除了后花園的雙月湖,哪里還有水?難道這小小一灘湖還能害了蕭家不成?況且,便真得是有什么禍事,這小小珠子,終究是一顆珠子,又怎么可能有避水之效。如今提起這個,也不過是個故事罷了。”
蕭敬遠少年時便跟隨父親征戰北疆,更信的是人力定能勝天,信的是手中的劍,胯下的馬,至于女人鬢發上的珠子,還真是信不得。
在他看來,所謂的避水珠,頂多是比尋常珠寶更為罕見罷了。
可是阿蘿卻心里咯噔一聲。
蕭家的雙月湖,自己的十七年水牢之災,鬢上的避水金釵……冥冥之中,她好像和水是脫不了干系了。
“阿蘿,怎么了,你的手這么涼了。”蕭敬遠握著她的手在自己手心,輕輕摩挲著,用自己的手去暖她的。
“七叔——”阿蘿猶豫了下,想著是不是要把一切事情先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