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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并不知這兩個男人各懷心思,此時見了自己哥哥,真是激動不已,明明才三天不見,怎么就覺得仿佛隔了一輩子呢!
她幾乎想撲過去拉住哥哥的手說話,不過到底是光天化日的,自己又嫁人了,只好忍下,笑著對哥哥道:“哥哥,爹和娘可好?他們?nèi)四兀俊?
言語中,滿是期待歡快,仿若離籠的小鳥。
葉青川聽到妹妹說話,緩慢地將臉移向妹妹,看她連眉梢都洋溢著幸福,知道她嫁給蕭敬遠心里是極滿意的。
當(dāng)下笑了笑道:“父親和母親在正堂等著你,母親一大早便命人準備了你喜歡的膳食,只等你回來。
葉青越年紀小,沒什么顧忌,過去拉著阿蘿道:“走吧,姐姐,快進屋去吧。”
一時眾人進了大門,過去后院正堂,蕭敬遠帶著阿蘿,拜見了葉長勛并寧氏。
葉長勛繃著臉,沒一絲笑意。
現(xiàn)在全燕京城都知道,他的女兒嫁給了蕭敬遠,那個和他平輩論交以兄弟相稱的,這讓他怎么笑得出來。
而寧氏呢,開始時也是忐忑心慌,如今看到女兒和女婿過來拜了自己,反倒心里踏實了。
她見女兒進屋時披著一件罕見的金絲白狐大氅,和蕭敬遠肩并肩走進來,端的是雍榮華貴容光煥發(fā),和在家里做姑娘時已經(jīng)不同。而看那蕭敬遠,儀表堂堂,挺拔若松,陪著自己女兒走進來,神態(tài)間多有回護之意,甚至在女兒邁臺階時,他還伸出手虛扶在腰際。
待走近了,兩個人恭敬一拜時,她細觀女兒眉眼,卻見一顰一笑間透著甜蜜舒展,便知她對她這夫君是滿意的。
又等蕭敬遠恭敬地呈上禮單,她看了眼,知道這是厚禮,滿燕京城看過去,誰家姑娘回門也沒上過這么重的禮。
雖說她并不在乎那些東西,可這卻說明蕭家對自己女兒頗為看重,想來不會委屈了她。
如此一想,她倒是松了口氣,想著自己和夫君不同意又如何,女兒是鐵了心要嫁,且看那蕭敬遠,對阿蘿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頗為用心的。
女兒這一嫁,想必后半生無憂。
至于蕭敬遠年紀比較大……她心中暗暗嘆了口氣,看著面前曾經(jīng)和自己夫君兄弟相稱,如今卻成了自家女婿的男子。
其實這蕭敬遠啊,二十六七歲,真不算年紀大,還不到而立之年呢。他這么年輕,就已經(jīng)是朝中重臣,又和太子交好,它日太子登基,他在朝中地位怕更是舉足輕重。
這樣的人物,往日里自己和夫君都是敬重有加,如今……竟然恭恭敬敬立在自己面前叫岳母大人?
虧他也不擺什么重臣的架子,竟然能叫得出口,實在是個能屈能伸的!
寧氏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不由求助地看了眼夫君。
葉長勛心中,這此時自然也是五味雜陳。
寧氏所看出來的,他自然也看出了,女兒嫁給蕭敬遠,顯見的是滿意,并沒有受委屈。細想想,他不同意這門婚事,有幾分是真正為了女兒,又有幾分是為了葉家的面子?
如此一想,他倒是隱隱泛起慚愧。
恰在此時,寧氏張羅著道:“時候不早了,先過去花廳,已經(jīng)準備好了午膳。”
葉長勛聽這話,也就避免了尷尬,免得在和蕭敬遠說什么話,于是一行人徑自過去花廳用膳。
整個午膳,氣氛依然不太對勁,寧氏張羅著讓女兒女婿吃這吃那的,葉長勛一言不發(fā),葉青川默然不語,唯獨葉青越,嘰嘰喳喳姐姐長,姐夫短的,說個不停。
用完午膳,阿蘿被母親叫過去說點知心私密話,蕭敬遠自然是由葉長勛并葉青川陪著。
寧氏操心女兒,自然是一籮筐的問題問過來,阿蘿都一一作答,寧氏聽了后,長嘆口氣:“早年我還以為你會和他家的永瀚永澤能成個好事,不曾想,倒是嫁給了他們的叔叔!不過如今看來,蕭家從上到下,都對你極為看重,蕭七爺更是把你當(dāng)寶貝一樣寵著。我倒是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阿蘿輕笑道:“娘,你自然是不用操心,我去了蕭家,就跟在自家一樣!”
寧氏見女兒笑得沒心沒肺,搖頭嘆息:“你個傻丫頭。”
阿蘿又陪著母親說了一會子話,直到母親午歇了,才算暗暗松口氣,想著這下子母親應(yīng)該不會因為這門親事愁眉不展了吧。
她說妥了母親,便想起父親和哥哥那邊來,想著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為難蕭敬遠?
當(dāng)下微放松身體,支起耳朵,仔細傾聽。
誰知先聽到的卻是馮啟月的聲音,原來馮啟月正在和馮姨媽說話。
“今日阿蘿的夫婿陪著她回門,聽說好生氣派,阿蘿從頭到腳的穿戴都氣派得很,可和以前當(dāng)姑娘不一樣了。”
“便是有再多金銀,便是綾羅裹身又如何,終究是個不如意的婚事!”
“啟月,這話怎么說的,哪能不如意,我聽說,那位蕭七爺可是朝中重臣。”
“是啊,年紀一大把,能不是朝中重臣?”
馮姨媽一時啞然,望著自己女兒,竟說不出話來。
馮啟月又道:“娘,你看哪個朝中重臣不是胡子頭發(fā)一把白?姨夫多大年紀了,在朝中是什么位置?阿蘿的夫婿,官位比姨夫還高呢,長什么樣,想都可以想得出來!”
馮姨媽被噎得半響說不出話來,最后長嘆口氣,語重心長地對女兒道:“啟月,阿蘿是個沒心機的,雖未必對你多親熱,可到底你姨媽收留我們,又為我們操心,你可不能讓她傷心!”
“娘,你不必多說,姨媽是姨媽,阿蘿是阿蘿,這怎么可以混為一談。”
阿蘿聽聞了這一番對話,不免想笑。
馮啟月自以為是自己“姐姐”,卻又對自己橫豎看不順眼,她是有多盼著自己倒霉啊?偏生不如她愿,等下可要讓她看看,蕭敬遠是何等人物,哪是尋常人能比的!
她正笑著,卻猛地又聽到一句話,這下子,她那笑便凝固在唇上了。
“葉青川,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一切,如今我不對阿蘿說明一切,是怕她因為你傷心。”
這是蕭敬遠的聲音,清冷肅厲,滿滿的冷漠和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