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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堅定地搖搖頭。
他收起笑,眼睛在我嘴唇停留,“為什么?”
“因為我們是朋友。”我被風吹得縮起脖子,沖他咧開嘴笑,“反正我是把你當朋友的。”
“你還有一顆這么尖的牙。”他垂眸,像沒聽見我的話,趁我嘴還沒合上,拇指伸進我唇間,迅速而靈巧,沒用勁掰,但溫熱的力度還是不可忽視地揉過我的齒尖。
時間似乎停滯,我只聽到從遙遠的地方飄來的人們的說笑聲,議論聲。
“怪不得這么牙尖嘴利。”又過了幾秒后他松開手,眼睛對上我的眼睛,那眼里有坦蕩的咄咄逼人的東西,“老白的傻兒子接親接到現(xiàn)在,連個女人都搞不定。”他笑容促狹,“浪費時間。”
“走!”他收回目光,踏上玻璃房的臺階,“咱們兩兄弟去幫幫他。”
第10章 兩人三足
我和秦皖穿過空無一人的婚宴廳,每一張圓桌都鋪了潔白的桌布,純銀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茍。
“別東張西望的,動作快!”秦皖走出去幾步,又回來提起我的袖子把我往前拽一把,“等一下你有的好在這里待。”
穿過婚宴廳,我看見了一棟富麗堂皇的賓館,和我們隔著一片巨大的被金色朝陽渲染的草坪,灑水器在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地呲呲噴水。
“你笑什么?”他背對我走在前面。
“我想起一有婚禮就有咱倆。”我笑,他回頭看我一眼,沒有表情,我趕緊收斂笑容,這倒是讓他笑了:“就是花童,我們兩個。”
賓館二樓擠滿了人,電梯門一開就看見氣球在走廊亂飛,香味刺鼻的彩帶一坨一坨地掛在價值不菲的巴洛克風格的油畫上,讓“富麗堂皇”四個字大打折扣,狼狽不堪。
同樣狼狽的還有新郎新娘,也只有新郎新娘。
接親的房間是一間總統(tǒng)套房,里里外外全是人,一陣接一陣的哄笑聲隔著人肉屏障傳出來,悶騰騰的像是聲浪,我和秦皖來得晚,只能站在走廊隔岸觀火,聽見接親的題目好像是找到新娘的另一只婚鞋。
我踮起腳尖穿過層層人群往房間里看,看見新郎站在紅艷艷的大床前急得團團轉,一個勁兒撓頭,新娘穿著秀禾服,盤腿坐在床上,黃金鳳冠壓得她鬢角汗?jié)瘢橆a潮紅,悶熱、焦急又尷尬,可還得挺直腰桿保持微笑,拼命沖新郎眨眼睛,可新郎在一片哄笑中根本靜不下心來揣摩愛人的意思,大喜的日子,倒像是兩個人的受難日。
“嘖嘖,搞不好了。”秦皖一臉漠然地搖搖頭。
“好多伴娘啊。”我踮起腳尖,累了歇一會兒,再踮起來,“都沒看見新郎這邊的人。”
“誰讓傻小子找了個大興的農民呢,鄉(xiāng)下人什么都不多,就親戚最多。”秦皖面色如常。
我仰起頭詫異地看他,他似有察覺,慢慢咧開嘴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低頭看著我,“因為他愛呀……”
我臉一熱低下頭,他哼哼笑兩聲,決定不再捉弄我,望著哄亂的房間正色道:“不過這女的家里是拆遷戶,地多票子多,否則老白也不能同意,這一場婚禮起碼三百萬起步,你看那宴會廳里光茅臺就有多少?全是老白出的錢,給她兒子撐場面呢,你看她住那破地方,北京市中心豪宅全留給兒子兒媳,要不是當媽的這么撐著,兒子婚后得被女方家欺負死。”
我看著他,“結婚全是算計。”
“呦,想明白了?”秦皖皺著眉在走廊四下探尋,心不在焉道:“你要是懶得算賬,或者算不明白賬,賬以后就得算你,人只活一世,誰也不是先知,每走一步都得自己算清楚,任性是有代價的。”說完非常昂揚地拉起我的胳膊,撥開人群走進房間。
喜床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往我們這兒看過來,新娘沒見過我們,很茫然,但白姝的兒子和秦皖是發(fā)小,當即像看見了救兵,眼睛都亮了,幾個伴娘看見秦皖,小臉蛋肉眼可見變得粉紅粉紅的,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笑得合不攏嘴。
可秦皖才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眼睛像跨越障礙物一樣跨過人群,看向床頭柜,梳妝臺,窗戶……然后倏的一下趴到地上,掀起床單就往里看。
我嚇了一跳,彎腰湊到他跟前,想跟他說這樣不太好,可還沒開口他就站起來了,拍拍手說:“沒有。”
這么一番操作,房間里已經鴉雀無聲了,幾十雙眼睛在我和他身上來回切換,我感覺我好像發(fā)燒了,眼珠子都滾燙。
他毫無察覺,瞟過我的臉,關切道:“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