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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箱子下樓,穿過大堂的時候看見幾個老阿姨坐在現金柜等候區嘰嘰喳喳地“噶三胡”,兩個小孩兒到處跑,還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穿得也一樣,倒是不吵不鬧,就純手閑,智能機一臺一臺摸過來,看見我了,笑嘻嘻跟著我跑,一直跟到出門。
我不太會看小孩子的年齡,估計三四歲吧,誰知道,而且他們這么笑嘻嘻跟著我我也有點害怕,手里都是些易碎物品,他們要是摸我一下推我一把,東西碎了扎到他們倆,算誰的?
“你們家長呢?”我想顯得嚴厲一點,抱著東西站下,可我這張臉起不到任何威懾作用,他們完全不怕我,也不回答我的問題,一邊笑,一邊叫我“小xx”,我聽來聽去像小金子,小金子是什么東西?我還小銀子呢!
“小什么?”我皺著眉問他們,他們看我生氣了,更興奮了,小肉手捂著嘴咯咯咯笑,我想你倆剛才摸了那么多臟東西,這下全吃進肚子里,回去不得竄???
三四歲的男孩子還這么口齒不清,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嘴里蹦跶不出什么好詞,真是討厭得要死。
我回頭看一眼大堂,那幾個老太太聊得熱火朝天,連往我們這兒看一下的意思都沒有,肯定不是她們家的孩子。
再看門外,看見一個女人背對我們站在臺階上,很瘦,長發隨便用鯊魚夾夾起來,也沒夾好,掉下來幾綹,穿了件花灰色機車夾克,牛仔褲,一手插兜,另一手夾著煙吞云吐霧。
“你好女士。”我抱著箱子走到門口,盡量客氣一點,“小朋友看看好,這樣很危險的?!?
她抖抖煙灰,好半天才“嗯”一聲。
行了,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想再管了,走出門去扔垃圾,好在那兩個小男孩沒敢跟出來,等我扔好東西回去,三個人都不見了。
保安師傅給我開門,有些歉意地說:“不是你們家親戚啊?我當是你們家親戚嘞,就沒管。”
“哦不是的,不是我們家親戚?!蔽倚?,心想這種成色的熊孩子要真是我家親戚,我老早一人屁股上兩巴掌了,這么想著,感覺褲子口袋里手機在震,拿出來一看,是一個上海的陌生號碼。
“喂你好?”
“你好,李月白妹妹是吧?”
什么妹妹?誰是你妹妹?我簡直莫名其妙,語氣也跟著有些生硬:“我是李月白,請問你是?”
“我是。”
……高穆又是誰?一早上莫名其妙的,難道是我哪個客戶?但我的客戶我基本都叫得上名字,這個名字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哦……”我尷尬地笑笑,“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確實記不得了?!?
他那面也笑了笑,“沒事,我是李明蘭的兒子,我想你也是不記得我了。”
得,這下子我想起來了,又是我媽那邊的人,我上次喝醉酒我媽打電話給我,沒說完的高哥哥就是他。
我小時候是黏了他一段時間,一方面是他長得漂亮,另外一方面是他從來不會像別的大哥哥那樣推我,揪我辮子,搶我玩具,也不像別的男孩子身上又酸又臭,他永遠香香軟軟的。
我每次去他家,他都會如數家珍地把他書柜里的書一本一本拿出來給我看,給我講故事,或者把他小床底下的玩具箱拿出來,里頭每一個玩具都放得好好的,但他每次只給我玩一樣。
為了把那一箱玩具都玩遍,我三天兩頭就往他家跑。
那時候我爸還在信貸科長的位子上,他爸爸媽媽看見我也是笑臉相迎,還跟我媽開玩笑說“以后把你家白白給我家高穆得了!”
之后他家搬走了,至于他現在在哪里高就,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和他有交集。
但出于禮貌,我還是笑著說:“哦!想起來了,你媽媽最近還好吧?”
“還不錯,就是心臟,老毛病了,也就那樣?!?
之后他非常直接地單刀直入,說:“月白,是這樣的,我知道這樣比較唐突啊,但我們能不能見一面?聊一聊?你放心,地方你來定,我反正人也在上海,就幾句話的事?!?
確實非常唐突,但怎么說呢,我有點好奇,也是那段時間閑得慌,閑到開始在論壇上寫短篇小說的程度,就答應了。
我挑了徐家匯美羅城那邊,一個是交通便利,一個是人多,這么多人,他不敢把我怎么樣的,我還想好了,他給我吃的喝的我都堅決不碰。
事實證明他也真的就是跟我說了幾句話就結束了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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