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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時會帶男朋友回家嗎?”我在浴室兜了一圈,又回到廚房。
“這里嗎?”
“對啊。”
“不會。”他背對我,語氣溫和,“我很少回這里。”說著轉身看我,“我配一把鑰匙給你。”再思忖片刻,我覺得他應該是在努力替我考慮,說:“如果你在這里有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聯系我。”
“哦哦不用不用!”我想想那個場景就可怕,連連擺手,“我應該也不會常來這里。”
他看我這個樣子,有些忍俊不禁,說:
“你不要有太大壓力,我媽媽心臟上的毛病,說難聽點,不知道什么時候的事,她只是希望我有人陪伴,一紙婚書在她看來沒那么重要。”
我說他是我認識最好的gay,他笑得比以往哪一次都開心,說我也是他認識最好的直女。
但我們相處的時間真的不多,基本就是各忙各的,他只字未提他愛人的事,我們很少聊天,我也不怎么去他家,我感覺我們更像是普通朋友。
我也還是接著磕我的貸款業務,在辦公室一待就待到九點多,有時候十點。
四眼和我母親都習慣了我的節奏。
我每天晚上一開門就能看見四眼臥在我的拖鞋里,見了我就站起來,伸個懶腰,嬌柔地喵喵叫著過來蹭我的腿,晚上就睡在我胸口。
我母親吃完四人餐以后就回老家了,走之前說李明蘭是我們家鄰居,和白姝還有金麗娜、戴蘭、老陸都不認識,我和秦皖的事她不知道,讓我和高穆好好處,年紀不小了,能結婚就結吧,再生個孩子。
我什么都沒說。
她張張嘴,忍了又忍,最后說我爸現在不和她說話了,唯一一次跟她開口是問我什么時候回家。
“再說吧。”我說。
不能說我完全無動于衷,而是我沒辦法在事業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回家和老父親靜心喝茶,和他閑聊從前那些孰對孰錯。
我們領導說我這樣不行,要出事情的,在我連著泡在辦公室一個禮拜以后把我趕回家休息去了。
我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所以白姝夜里十點半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在看吃播。
她說她回上海待一段時間,反正退休了,閑著沒事,想讓我去喝杯茶,我不好拒絕,而且我在公休,也閑著沒事。
白姝住老靜安那邊,典型的梧桐區,北方的房子重結實,實用,上海的小洋房多多少少要傾注一點精力在情調上:
紅磚墻,雕花鐵藝陽臺,以及沿著墻縫生長的爬山虎,當然還有樹影婆娑的梧桐。
庭院里種了好多農作物,反正我看出來的就是玉米和西紅柿,我坐在客廳往外看,鮮亮的紅色點綴在茂盛的綠葉叢中。
“白阿姨,我幫你。”我看她在廚房忙泡茶,就過去搭把手。
“你不管,你去睡覺!看你的黑眼圈!”她兩手各拎著一只琺瑯瓷茶杯,一邊皺著眉抱怨現在銀行真是和以前不能比,根本不拿員工當人,一邊用胳膊肘把我“頂”出了廚房。
她讓我上樓睡覺,但我總覺得睡人家臥室里不好,就準備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迷瞪一會兒。
可等我剛躺好,把毛毯蓋好,就聽見樓上咚咚咚的腳步聲,像土匪一樣急行軍沖下來。
等人跑下來了我定睛一看,呦!這不小金子和小銀子么?
這么巧啊,不過我一想,這里確實和我網點離得不遠。
“白阿姨?”我坐起來,頭伸著看廚房,笑問:“雙胞胎是你孫子嗎?”
“啊?”白姝拎著茶罐伸出頭來看一眼,“哦!不是的!”她笑,“你金阿姨的外孫子!金蒂你認得吧?福氣好哦,一養養兩個。”
我真的無了個大語,再低頭看那倆人,正一人抱了一輛玩具車,以一模一樣的角度仰著頭笑嘻嘻看我。
“嘖。”我一骨碌躺下,把毛毯裹好,裹得跟木乃伊一樣緊,閉上眼睛睡覺。
好在這一次他倆好像沒纏著我的意思,一樓很寬敞,還有別的房間,他們就竄來竄去地玩。
不過有一說一,這兩個孩子不吵,不會突然大笑大叫什么的,就偶爾能聽見玩具車撞在墻角或者桌腿的聲音,咚的一下,我就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我每次睜眼這倆人就離我近一點,一開始趴在門邊,然后蹲在花盆邊,再然后跪在茶幾底下……
之后我很長時間沒聽見“咚”的聲音,再一睜眼,這倆人已經趴在我頭旁邊了,雙手托腮,漆黑漆黑的眼睛盯著我看。
“你們干什么?”
我像炸毛的貓一樣跳起來,睡意全無。
“你是小金子嗎?”一個問。
“就是她!”另一個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