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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蝦。”我剝了一只蝦放他碗里。
他盯著那蝦看了半大天,緩緩抬頭,面無表情看我:“你下毒了。”
“有些人就是賤。”我接著剝第二只蝦,“不能對他好一點點。”剝完了還扔他碗里。
他低著頭,唇角有了笑意,低頭吃完了兩只蝦。
我跟他說了這段時間我和慢慢的事,說她不喜歡玩具,喜歡看晚霞,吹海風,還說了帶她去醫院的事,總的來說也是幾經波折。
說的時候服務員上了最后一道九年百合燉金湯,上完了還殷切地笑著問,“寶寶還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沒了。”秦皖面色如常地搖搖頭,她倒像是松了一口氣,走了。
“我一個人帶她出門可沒這待遇。”我喝一口湯,眼鏡上起了一片霧,我放下湯匙,一邊擦眼鏡一邊無奈地笑,“與其說先敬羅衫后敬人,倒不如說是敬氣場,我沒你那個氣場,有時候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還帶個孩子,人家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但總是對刁民要殷切一點。”
“你夸我罵我呢?”
“夸你。”
我湊近他的臉,近到能看見他眼鏡腿的logo和眼尾細小的皺紋。
“但真怪,離得近了看你的睫毛,會覺得你柔弱,想憐愛你。”
“你吃錯藥了?”他不看我,捧著碗吃菜,腮幫子一鼓一鼓,我都聽得到他咀嚼的聲音,看得到他的汗毛,聞得到他浸在毛孔里的苦澀藥味。
“……”
有些人不解風情有什么辦法?我收回目光,坐直了喝湯。
他見我不言語了,冷著臉轉過頭看我,從鼻子里哼一聲,“刁民長刁民短,沒我這個刁民,你要倒霉了我跟你講!”
我還是不說話,想笑,我也不知道我想笑什么,卻縱容他望著我的目光漸漸變得熱烈,腿貼上我的腿,在桌子底下調情似的踹我一下,一手揉上我的腰,聲音也發燙發黏:“你想怎么樣我都由著你性子來,可一禮拜你總要讓我做一回父親,和你做一回。”
于是那天晚上我和女兒回了他家,慢慢在她的小臥室睡覺,我和他在他的臥室又做回了夫妻。
黑暗里氧氣被一點點燒盡,窗外高懸的明月在我顛簸破碎的淚眼中融化流淌,他長長的、似痛苦似歡愉的低吟被我的發叢淹沒,急促的喘息化成氤氳的水汽濡濕我的發絲,和滾燙的汗一起順著發絲往下流……
我們喘著氣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流汗,我的頭發濕得像剛洗了熱水澡,就這么又被他撈進懷里,一下一下撫摸我光裸的汗涔涔的背,不說話。
“你還在生病……”我說,“我聞到藥味。”
“沒事。”他聲音嘶啞,“反正死不了,你也不怕我死,人這一輩子就這么點時間,見一面少一面的事,就這樣子你還要浪費,還要揮霍,就因為我把我的真心捧給了你,你嫌我給晚了,嫌我什么都要放在稱上過一過,嫌我腦子里除了盤算怎么往上走,什么都沒有。
可你就從來不想我這么多年一個人撐一個家,只有我往上走了,秦家才能往上走,可我也是二十幾歲過來的,一路上吃了多少苦,看了多少世態炎涼人心不古,這些你都不想。”
“再廢話我就把你的嘴縫起來。”我看著天花板。
今天遠處有霓虹,隔著遙遠的夜空在我們的墻上跳躍,閃爍,光怪陸離。
一定是夜色太溫柔了,我想,所以才會心軟,那以后我們從一個禮拜只見一次,到一個禮拜見兩三次,有時候他來我這里,有時候我去他那里。
在我這里他會很不高興,但無奈間也只能收斂一點,只是像尾巴一樣跟著我到處走,從廚房到衛生間,從身后抱著我,磨牙似的在我脖子上咬,磨,只有我說先把慢慢送去我爸媽那里,他那張陰沉沉的老臉才有點笑意。
我跟他說老頭子要稍微克制一點,別過幾年上炕都困難,他說不行,要趁他雄風還在, 徹底征服我,我不說話了,他從我泛紅的耳根看出了我對過去某一任男嘉賓在床上功夫方面的懷念,大發雷霆,吼得廚房的燈罩子都嗡嗡響,好幾天不理我。
一直到之后的某個凌晨,我的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又震。
他以一個火紅的憤怒表情包結束冷戰,幾分鐘后又以一個陰陽怪氣的微笑表情包表示原諒。
總之這樣雞飛狗跳卻又令人啼笑皆非的幸福一直持續到2024年底,寒冬到來之際。
第43章 愛人
事情爆發在2024年底,但其實在2024年中就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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