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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視呼爾葉便是輕視忠義郡主,輕視忠義郡主那便是不將大祿朝廷放在眼中,而不將大祿朝廷放在眼中……還是想想如何能給自己留個全尸吧。
大月幸存百姓尚且需要仰大祿鼻息,呼爾葉這唯一被忠義郡主和朝廷正式承認了的,便相當于兩邊交流的唯一官方紐帶,斷不得!
二長老心中好一番百感交集,見呼爾葉面上已經隱隱帶了不耐之色,這才重新堆出笑容,和顏悅色的問道:“呼爾葉,進來可聽得上頭什么消息?眼見著便要入秋了,可有什么額外的恩典下來?”
大月是游牧民族,每逢秋季必要狩獵。因這幾年苦難深重,光是過活都顧不上,圍獵變成了泡影。
到底圣人仁慈,時常在節令賞賜些東西下來,一來施恩,二來示威。不過左右是白得的東西,總是大月占便宜。
呼爾葉眉頭微蹙,顯然不大愛聽這話。
說的不好聽一點,二長老也就是揣度圣意!把人家先前的恩典當習慣了。
既然知道是賞賜,就該明白只是額外的好意,人家樂意給,那是人家厚道;什么時候不樂意給了,也是正理兒。哪兒有反而急急忙忙湊上前去討要的呢?
見呼爾葉久久不語,二長老不由得有些急了,又上前一步道:“還有那科舉一事,郡主和侯爺就沒再說什么旁的?你也知道,咱們大月人哪兒學得來大祿的書本字跡?同他們一處科舉豈不吃虧?我琢磨著,快到八月中秋了,叫你表哥他們進京一趟,若是能面圣就更好了……”
呼爾葉再也聽不下去,直接出言打斷,“爺爺,慎言!”
見二長老形容突變,她又加重語氣,甚至是帶些警告的道:“早從幾年前開始,這世上就已經沒了炤戎,也沒了大月,只有大祿!我們都已是大祿的百姓,自然要遵從他們的規矩,便是不會的,也該從頭學起才是,哪里有這樣求來求去的道理?豈不是給人看扁了?”
事到如今,二長老竟然還看不清現實!
呼爾葉越想越氣,索性將話都攤開了說:“您老的算盤打得到好,難不成真以為圣人是個傻子?還是滿朝文武都是傻子?郡主和侯爺還不夠精明的么?”
“面圣?說得好聽,您也不想想,如今咱們是個什么身份,表哥又是什么身份,憑什么面圣?!”
不過是戰敗國逃過來的流民后代,圣人憑什么紆尊降貴的見你?哪兒來的臉!
二長老到底原先地位崇高,又有年紀,尋常大家也都捧著些,何曾有人這樣鋒利的揭露過真相?
一時間,二長老一張老臉上紅了又青,青了又紫,變來變去,最終成了一片慘白。
他用力捏了捏拐杖,嘴唇囁嚅道:“你表哥……”
要問呼爾葉最惡心什么人,最不想聽到什么字眼,“表哥”高居榜首!
見到了現在,自家爺爺竟然還不忘捧著那人,并不惜以自己為踏腳石,心中著實煩躁,只覺得本就已經不算多么濃烈的親情進一步單薄了。
她努力將這點心思壓在心底,面無表情的拱了拱手,“恕孫女兒無狀,眼瞧著便要點卯了,耽誤不得,這就去了。”
說完,也不管二長老的表情如何,當即轉身離去。
二長老被甩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張,終究沒能拉下臉來當街叫喊。
他看著那身青色官袍漸漸遠去,最終連空氣中的烈烈響聲都微弱不可察覺,長長地嘆了口氣。
呼爾葉進門的時候,白芷已經到了,正被胡秋拉著商議在西望府醫院開婦女兒童科的事兒。
之前姜太醫留在西望府,后來又遣了兒子、女兒兩大家子人來,之后就重操舊業,一面開醫館,一面在西關書院之中開門授課,如今已然培養出幾十位頗為能干的護士來。
后來城中建設日益完善,公孫景就采納了白芷的意見,在城中央專門辟出一條街來,設為公立醫館。又因此醫館乃是官府出資,且匯聚全府城內外所有知名大夫,規模龐大,非“院”不能概之,故而如今都稱“醫院”。
醫院里面個科室坐診的都是經過層層考核的正經大夫,在官府衙門里頭備案過的,護士也均是考核上崗,主要由從前的有經驗者和西關書院的學生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