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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董花辭驚醒。

她需要社交，在這個詭異的時間點，所以她第一反應(yīng)，是摸手機給石小楠微信發(fā)消息。因為她知道石小楠有靜音的習(xí)慣，所以這個行為她做的心安理得，又十分自然。

“能不能和‘余升’聊聊，我不想再和鐘情有互動了。”

沒想到石小楠也沒睡，甚至是秒回的：樹，我明白。

董花辭：那就是不行嗎。

石小楠：我不怕告訴你，壞就壞在不是余升一方的要求。劇組也有。

石小楠：（沒過多久又接上）還有鐘情那頭的，興圖也有。

董花辭：（崩潰表情包）那怎么沒人和鐘情說??？

石小楠：她不知道嗎？

董花辭：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感覺就是不知道。

合上手機，這么累的昨天，董花辭就再也睡不著了。劇組酒店報銷的規(guī)格和當年興圖狹小的宿舍相比，已經(jīng)是天上地下，但不知怎么的，睡眠質(zhì)量卻早已經(jīng)回不到當年，那個小小的宿舍，被亂七八糟的吊帶、裙裝、化妝品堆滿的，狹隘的，潮濕的空間，那種沾枕就睡的光景了。

她不得不承認，她失眠了。疲憊到極點的失眠與驚醒是一種漫長的詛咒，董花辭在現(xiàn)實里摸煙，又突然意識到她已經(jīng)很久沒抽煙了，手頭什么工具都沒有，沒有煙，也沒有打火機。

“自從在這個劇組遇到她，我好像就不對勁了……簡直就喝發(fā)燒，或者喝醉了一樣?！?

董花辭喃喃自語，認命的語氣。她記得，只在與鐘情分手那段時間沾過一點煙，那就得找個東西來代替煙，因為她的新公司明令禁止她抽煙，帶她做了戒斷，也算是千萬個不好中的一件好事。

劇組安排的附近酒店因為取景緣故，還是偏遠，落地窗外低頭，無盡綠樹。接下來的對手戲，董花辭心底好像空墜了一個大洞。

她低頭，把將明未明的晨景暫且先拋之腦外，刷朋友圈，鐘情的朋友圈寡淡成了一條直線，她的工作號像是連敷衍都吝嗇，又或者這才是彰顯她在女團領(lǐng)域正當紅的映照？董花辭的朋友圈可是動不動就被要求發(fā)自拍呢。

難受，哪里都很難受。關(guān)斐離也發(fā)了她們?nèi)セ疱伒甑恼掌?，董花辭順勢點了個贊，放下手機，轉(zhuǎn)頭就去照鏡子，手臂上的紅印消了，嘴唇因為鐘情的吻技，也不紅腫，她總是在奇妙的地方非常完美地照顧董花辭，一如既往，好像這是她鐘情與生俱來愛人的能力。可是，癢還是在的。癢是難受的，看不見，摸不著。董花辭的眼神落點又回到起點的玻璃窗臺，也許再睡不著，就能看到一小時多以后日出了。

夜森，灰天，和她的倒影。

董花辭放棄了抵抗，任由千頭萬緒的思考侵蝕她的睡意。

白色睡袍柔軟，她都沒意識到她無意識地模仿了昨晚，或者說今晚，鐘情的穿法，半躺在辦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悠悠晃晃，手機又震動了。她自然而然地以為是石小楠的消息，點開，卻出現(xiàn)了一個意外的頭像，頭像是藍橘色暈和一道的色塊，好一個曼妙的，憂郁的空景；還是一個熟悉的備注，大名，全名，像藝名的真實姓名，像表白的句子尾音。

鐘情：你早飯吃什么？

董花辭想，這真是一個，很鐘情的道歉。

第14章 共進早餐 撿個口紅。

劇組酒店自帶的酒廊自助餐廳早上七點開門，一直到十一點。今天的戲又是下午的景，需要夕陽，也就是說本來董花辭又在上半場可以保證一個懶覺。可是她卻在七點整的時候就出現(xiàn)在了自助餐廳，這家被劇組包了場的酒店，更是幽靜得只剩下了廚師現(xiàn)烤雞蛋的滋滋聲。

距離收到消息兩個半小時后的董花辭，已經(jīng)是全妝以待，疲憊被遮了個嚴嚴實實。她的衣著和她全妝的隆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白色瑜伽服，下面穿了深色的網(wǎng)球百褶裙，腳上更是穿了雙看上去純粹是為了方便的厚底涼鞋。青春感的關(guān)鍵詞是簡單，無論董花辭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她的搭配總是在某個場合找到最能凸顯她的穿搭。

她停下。找人。

其實也用不上找這個字。鐘情很顯眼。她穿了一身黑，上貼下寬，還是藏不住她的又肌肉又瘦的身材。她頭發(fā)沒扎起來，散著，一個按咖啡機的背影，把董花辭直接立定在原地。

已經(jīng)……多少年沒這么看她了。

鐘情是個大美人，當年的天生冷臉劣勢，因為這兩年的審美風向轉(zhuǎn)變，已經(jīng)成為了她獨樹一幟的王牌。她的粉絲畫像中，女粉占了大頭，董花辭卻不是非常嫉妒，反而有些微妙的高興。一是因為她們早已經(jīng)分手了，這種多余的感情，確實只能平添自身的煩惱；二是她從前能夠獨占欣賞鐘情獨一份時刻的美和偏執(zhí)是一種快樂，看到她被越來越多的人喜歡貪戀又是另外一種快樂，尤其是在越多人喜歡她的同時，鐘情但凡還留戀出一點對董花辭的戀戀不舍，董花辭于是就很難斬釘截鐵地和她說：抱歉，當年我對不起你，但我對你已經(jīng)沒有感覺了哦?！愃七@樣的話。

很遺憾，現(xiàn)在鐘情還是一個吻就能讓董花辭一晚上的睡眠泡湯，一條信息又能讓董花辭在一晚上的睡眠泡湯。在早上七點，董花辭畫了個全妝，下樓，抓到了鐘情的背影。

大概是因為董花辭盯她背影時間太久，鐘情若有所感，回頭，單手拿著咖啡杯朝董花辭揚了揚下巴。那張桌子上已經(jīng)擺好了盤，還有牛奶。舊日規(guī)矩，董花辭從來不在自助餐廳拿東西吃，鐘情拿什么，她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