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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西西,不好意思,吵醒你。”董花辭軟軟地,偷摸著開了個小臺燈,一張小臉在慘白的燈光下更加顯得可憐了,“我就是餓壞了。”
何西姿翻了下手機,看時間,又像是十分寬宏大量地點點頭。寢室還全是黑燈瞎火的,何西姿朝著鐘情不動如山,呼吸平穩的床位看了一眼:“那你輕點吧,那位誰睡眠可是比我還淺,起床氣也大得很。”
董花辭胡亂地用力點頭,穿著個吊帶白短裙,都是女的,也不避諱著,就這么身材曲線明顯地下床,開始胡亂找點什么衣服要披一下。何西姿把手機合上了,寢室又安靜如初,董花辭后悔前一天把衣服亂丟,越找越沒衣服穿,有深怕手腳浮動太大擾了兩位室友,于是又越找越慢,在下地的時候,鐘情那邊的床位,隱約聽到她翻了個身的聲音。
“也吵醒你了嗎?”
她們宿舍是沒有床簾隔絕的,但是室內空間還不算小,床又都在地上,格局兩兩相對。董花辭在最內的角落,對面是何西姿,右手邊靠門的是鐘情,鐘情的對床還沒有人搬進來。于是,這個角度,董花辭微微側一側臉,鐘情眼前晃著的就是董花辭露在外面的鎖骨和兩條又細又長的手臂,在夜里泛著盈白的冷光。
鐘情睜眼睜得懶倦,黑色雜亂的長發近乎蓋住了她大半的表情,董花辭只能感受到她的眼神,還是那么得有攻擊性,哪怕睡得朦朧,剛剛醒,依舊讓董花辭生出了一股子莫名的做賊心虛。但這個眼神大概是沒什么厭惡的,只有一種,叫什么呢?董花辭心想,她還是會腿軟,手不動了,就像是舞蹈課剛下課,大腿的酸脹,是同樣一種觸感。對,是一種,滯漲,心臟砰砰跳,又如蟲墜網,她感覺她……像是被鎖定了。
“你干什么?”鐘情的嗓子有點啞,有有點悶,但依舊那么地迷人。她就是天生唱情歌的料子。
“我下去買點吃的。”董花辭像貓一樣彎腰,睫毛輕顫,對著鐘情的床頭,“但是……一下子忘了小外套在哪里,夏天我又沒拿出來過,可是我也懶得換衣服了。”
她的吊帶裙是白色的,有點透。
鐘情裝作還沒醒透,其實眼睛已經一直在盯著她鎖骨下方一些有些過于露膚的地方。董花辭的身材并不是絕頂的那掛,可就是恰到好處的弧度讓她并不俗,但很誘,這就是那種很讓人難捱的地方。準確來說,那就是她還不是被包裝到最高處的精品蘋果,被打上蝴蝶結,套進大禮物盒,她是鐘情觸手可及的,一種野果。她很抱歉這么物化董花辭,她甚至想著想著開始認為自己下流,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她快受不了了。
她快裝不下去了。
裝正常人,不是,裝異性戀,只是為了減少麻煩,更好地融入人群。之前也從來沒出什么問題,鐘情之前吃過公開性取向的虧,可是并不是每一個人都理解“女同性戀不是見到一個女的就喜歡”,于是她也認為這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也不至于為了這么一個事,她就要申請單獨寢室。她也有好朋友,和女性朋友跳舞也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她的人生面具一直這么地在現實里沒有出過任何問題,直到十八歲的董花辭從天而降,自一場暴雨殺進她的生活每一個角落。
她,有,想,法。
這并不是誰的錯,這是一種……命運的吸引。半夜心魔鬼鬼祟祟,鐘情強閉上眼睛,和她說:“你穿我的衣服吧。”
什么啊?董花辭問。
鐘情索性直起身,脾氣說不上好地直接把身上睡覺穿的黑色短袖脫下,董花辭目瞪口呆又無處可避地看到了她什么都沒有的上身,只有一條十字架項鏈垂胸口,整體身材好得讓董花辭直接把臉別過去。鐘情撥了撥頭發,把被子又忘身上一蓋,卻是無名火好像越來越大:“天天在宿舍換衣服,又不是沒看過。穿了你快去快回,你不睡,我還要睡覺呢。”
董花辭自覺理虧,臉卻依舊紅得能滴血,不吭聲把鐘情遞過來的短袖往身上一套,于是整個人是嚴實了,就是搭配地不倫不類。她急匆匆地拿上了手機,套上了拖鞋,鑰匙一甩兜里就往門口跑。
門合上了,鐘情的呼吸卻是越來越不穩定。
她睜大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心知肚明自己對董花辭的一些舉動早就超過了她所定義朋友的范圍。她不知道何西姿看到了多少剛剛,可是何西姿也屬于了解她挺多的人。
鐘情說:“西西,你醒著嗎?”
何西姿那頭翻了翻身:“什么都沒聽到,什么都沒看到,不提供感情服務。”
鐘情輕輕哀嚎:“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