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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頭被一種熟悉的應(yīng)對方式攔截,熟悉的聲音錯愕地喊出他的名字:
“真有精神呢馬自達, 都變成木乃伊了還有本事在夢里打人?”
瑪利亞的聲音很低, 不過在午夜安靜的病房里,足夠松田聽清每一個字。
她的另一只手在胡亂揉搓他的頭發(fā),奇特的觸感讓他抵抗住了藥力, 清醒過來。
音量很低、挑釁意味完全沒有隨之變低的話語驅(qū)散了夢境蒙蔽在他雙眼上的迷霧,月光女神坍縮成了他那位從來不讓人省心的幼馴染,他虛著眼睛瞪她,同樣低聲回懟:
“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叫狗!”
“松田”和“馬自達”固然是相同的發(fā)音,但瑪利亞喊出來的語氣聲調(diào)是不一樣的,當(dāng)事人很容易分辨出她到底在喊誰。
瑪利亞“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松田豹跳,當(dāng)然,傷勢導(dǎo)致他并不能真的跳起來,只是擺出了“你在狗叫什么啊”的姿態(tài),氣勢洶洶地還口:
“你這個混蛋,二十年如一日人狗不分的混蛋!敢不敢叫對我的名字?”
瑪利亞豎起食指,在松田“又搞什么鬼”的怨念眼神下,理直氣壯地說:
“23-7=16,我是十六年前領(lǐng)養(yǎng)的松田,沒有‘二十年’這么久?!?
松田額頭暴起的青筋增加了:
“這種時候又叫起了我了啊!”
瑪利亞若無其事地坐在他左側(cè)的床邊,輕柔地拉起他活動自如的左手,放在臉側(cè),側(cè)身低頭望著他,表情真摯誠懇,似乎有什么相當(dāng)難以啟齒的請求要說出口。
松田把所有從小到大瑪利亞可能會求他辦的事想了個遍,也沒想到她說的是:
“馬自達,全世界最好的馬自達,能不能學(xué)兩聲狗叫?”
就知道!她絕對沒安好心??!
松田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抽出左手去擰她的臉,誰知她不躲不避地把臉主動伸到他的手邊,滿眼寫著“捏吧,捏完叫也行”。
哼哼他還可以選擇捏完不叫!
他毫不客氣地掐住了瑪利亞的臉,觸手極滑,感覺應(yīng)該往手里擦點鎂粉再捏。
啪嗒一下,一點水憑空落在他的手背,濺起微小的水花。
松田詫異地擡高視線,發(fā)現(xiàn)瑪利亞眼圈紅紅的,一只眼睛蓄滿了淚,另一只眼睛底下劃過一道長長的淚痕,似乎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哭,愣在了那里。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沖動,讓松田做出了他清醒時絕對不會做的蠢事:
他學(xué)著記憶里馬自達的聲線,“汪”了好幾聲。
瑪利亞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把眼里將落未落的淚水?dāng)D了出來,嘴唇怪異地蠕動著——一看就知道她的大腦線程又在為了“要不要笑”打起來了。
于是松田又“汪”了一聲。
瑪利亞雙手捂住下半張臉,瞪圓了眼睛,背過身去,肩膀劇烈地顫抖。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大家什么都不懂,傻乎乎沒有煩惱的日子。
松田乘勝追擊,胳肢她腰間癢癢肉。
瑪利亞沒捂住,嘴里漏了氣,從床上滑到地上,為了避免被松田那個壞家伙看到她此刻窘迫的樣子,干脆鉆到了床底下,等笑意過去,表情管理功能重新上線再出來。
松田揶揄地看著她,向她招手。
她兇巴巴地瞪過去,不肯靠近。
松田推了推不存在的墨鏡橫梁,在她的視線焦點跟著他的指尖移動的瞬間,使出了撒手锏:
“等我出院我要養(yǎng)一只全世界最笨的小狗,就叫鈴木,天天去你家門口遛!”
瑪利亞朝他齜牙。
松田追加限定詞:
“不僅是全世界最笨的,還要是全世界最兇、最壞、最記仇、最小心眼、最……”
他的形容詞還沒說完,瑪利亞就跪在病床上,掐著他的兩腮用力蹂躪,手動消音。
限時皮膚·木乃伊版松田根本無力反抗,瑪利亞這種前格斗賽職業(yè)選手非常了解人體,她把力度控制在了會讓他肉疼但不會牽動受傷部位的程度,怒搓狗頭。
松田拍了兩下床板,這是格斗賽中代表“認輸”的普遍符號,他知道,每次來自他的認輸總能讓瑪利亞特別高興,比贏了正式比賽還高興。
瑪利亞面無表情地松手,將不舒服的跪坐改為側(cè)坐,眼神里寫著興奮和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