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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杉被他訓(xùn)慣了的，左耳進右耳出，他比誰都了解凌朔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何況他肚子里懷的還是自己的后代。明亮的笑意染上眼角，陸長杉的嘴角不自覺咧開，“陛下，方才臣實在是太高興了，一時情難自禁……還望陛下恕罪。”

這次真的是避無可避了。凌朔懊惱不已，還想罵他兩句，外頭突地響起重燕尖利的嗓音，“陛下，有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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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劉太醫(yī)在府中自縊而亡？”

“是，半個時辰前得到的消息，刑部正在立案，去府中搜查的人還在劉太醫(yī)身上發(fā)現(xiàn)了一封遺書。”

“遺書？”凌朔濃眉揚起，目光閃爍不定。

重燕自袖口掏出一卷宣紙，遞到凌朔手上。凌朔看著上面血紅的字跡，眸色漸漸幽深。

“老臣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然罪臣孫兒年紀(jì)尚幼，陛下仁慈寬厚，必能憐憫……”

陸長杉將那封遺書接過，細細地同手上的藥方對比了一番，果斷道，“這確實是劉太醫(yī)的筆跡。”

凌朔揉著隱隱作疼的額頭，嘖了一聲。他讓陸長杉去查劉太醫(yī)，剛有了點眉目這人就自縊了，不是心里有鬼還能是因為什幺？其實就算劉太醫(yī)跟吳王有什幺勾結(jié)，他念在他這幾年盡心服侍自己的份上，也不會牽連他的族人。只是他這幺一死，線索就又?jǐn)嗔恕?

“陛下，還要臣繼續(xù)查下去嗎？”陸長杉目露關(guān)切地看著他。

“不用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將劉太醫(yī)厚葬吧。”再查下去，只怕他身邊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了……凌朔不無苦澀地想。

“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陸長杉忽地俯身跪拜道。

“嗯？”凌朔似乎隱約猜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眼睛微微瞇起。

“請陛下讓臣代劉太醫(yī)之職，進宮伺候陛下。”陸長杉言辭懇切。

“荒唐！”凌朔一掌拍在桌案上，怒不可遏道，“你堂堂一個吏部侍郎，竟甘心自降身份做個侍臣，朕看你頭頂?shù)臑跫喢笔遣幌胍耍　?

陸長杉不敢惹他生氣，連忙道，“陛下，且聽臣解釋。劉太醫(yī)此事一出，只怕太醫(yī)院人心惶惶，對陛下頗有微詞。陛下身子特殊，若是繼續(xù)讓太醫(yī)院的人伺候，保不準(zhǔn)再出現(xiàn)下一個劉太醫(yī)……臣雖然醫(yī)術(shù)不算高明，但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如若陛下發(fā)現(xiàn)臣有一日也生了異心，大可不用查證，直接取了臣的項上人頭就是。”

凌朔目光深沉地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青年的每個字，都無法反駁。

“起來吧。”凌朔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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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蘭心軒。

白玉湯池上空蒸騰著裊裊熱氣，一個高大俊挺的身影從池中緩緩站起，透明的水珠從他線條流暢的脊背上滑落，一路蜿蜒流進隱秘的臀縫中。

凌朔走出湯池，用干毛巾隨意擦了擦身體，披上外袍時，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神色復(fù)雜地走進了內(nèi)室。

一身醫(yī)官服飾的陸長杉已經(jīng)久候多時，凌朔在榻上躺下，濕透的黑發(fā)還在不斷淌水，他渾不在意地用手捏了捏，朝陸長杉伸出手道，“過來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