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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那僅有的幾次見面,她確實如溫歲昶所說的,不愛說話,也不熱衷于這樣的場合。
有一次,在華貿大廈,那天下了大雨,她提著超市的購物袋站在路邊打車,他正好開車經過。
他先認出了她。
車停在她面前,謝敬澤緩緩降下車窗,讓她上來。
不管是出于禮節,還是出于和歲昶的交情,他都有義務這么做。
但顯然,她不是這樣認為的。
她先看了眼后座,像是在確認溫歲昶有沒有在,隨后搖了搖頭,撒謊騙他說她的車馬上就到了。
他那天也是閑,就在原地等著看這么大的雨她到底能不能打得到出租車。
她的神色漸漸變得尷尬,十分鐘后,副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她上了車。
“司機取消訂單了,麻煩你了。”
她一路上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在他提到溫歲昶時,眼里才有了想要聆聽的欲望。
他好像發現了什么秘密——這段婚姻似乎并不如歲昶所說的,只是在彼此將就。
到了公寓樓下,她猶豫了一會,從超市的袋子里拿出幾個黃桃罐頭,放進車里的儲物箱。
“謝謝你送我回來。”
程顏下了車,他倒是看著那幾個罐頭忍不住笑了。
在她的世界里,好像任何事都要等價交換。
他順路送了她回家,所以她也一定要回報給他點什么。
思緒抽離,謝敬澤背對著外面的高樓,看向一旁的溫歲昶,打趣說道:“剛才那是敷衍我舅舅的吧。”
“什么?”
“說等他回國,安排程顏和他見面。”
溫歲昶沉默后開口:“她不喜歡出席這樣的場合。”
謝敬澤看他這無所謂的語氣,故意說:“怎么樣,打算什么時候離婚?”
聽到那兩個字,溫歲昶心突然空了一下,眉頭皺得很深,反問:“什么意思?”
謝敬澤的話讓他愣了愣。
這是一句很無理很越界的猜測。
他從來沒有要和程顏離婚的想法。
雖然這樣的生活平淡、無趣、乏味,但偶爾他也覺得簡單、輕松。
如果沒有早上那通電話,他們這些年的相處尚且算是關系和睦,不過早上那也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很快就會被拋之腦后。
彼此將就的婚姻不需要太多感情基礎,況且他不希望在生活上傾注太多精力,本質上來說他不是個高情感需求的人。
“嚇唬你一下而已,這么緊張?”謝敬澤想起和溫歲昶妻子僅有的幾次見面,若有所思,轉過頭問他,“不過你確定她也是這么想的,你確定她不會和你提出離婚?”
溫歲昶很快就否認了他的說法。
“她不會。”
是篤定得不能再篤定的語氣。
仿佛這是和已被證實的數學定律一樣不容置疑的真理。
程顏是那種安穩得讓他覺得如果他不提出離婚,那他們便一輩子不會離婚的妻子。
謝敬澤點了根煙,不置可否地望向遠處,倒是想起了一些舊事:“說起來,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喜歡過一個女孩嗎,那時候為了她還故意把數學考砸了,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現在想起這事還是不敢相信是你干的。”
這事的確給了謝敬澤不小的沖擊,畢竟溫歲昶長著一張不會喜歡任何人的臉,沒想到竟然也會栽跟頭。
溫歲昶的表情頃刻間變了變,眉眼間結了霜,還沒喝完的香檳放到一旁。
“你和mateo說一聲,我先走了。”
謝敬澤像犯了錯,把手里的煙碾滅,不敢吭聲。
完了。
他就知道不該提起這事。
黑色轎車行駛在夜色里,今天紐約降了溫,這會氣溫估計在零度左右,車窗緊閉,溫歲昶坐在后座閉目養神。
酒精的作用在此刻得到最大化,大腦昏昏沉沉,像是介于清醒與做夢的交界點。
很多年了,他還是沒能忘記。
沒能忘記郵箱里那五百多封郵件,沒能忘記里面的一字一句,沒能忘記那焦急等待的心情。
他喜歡過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他迄今為止唯一喜歡過的人。
即便他從未見過她,也從來沒有聽過她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