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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泗道:“不如明天你帶我去釣龍蝦。”
葉燃點頭:“就去卿洲河好了,那里的水不是很急,出了我家沿田埂走十來分鐘就是了。”
晚風輕吻過孩子的額發,兩只小腦袋湊在一起,興致勃勃地討論明日的釣蝦之旅。
雖然離小暑仍有幾天,但鄉間午后的日頭已是有些毒辣了。葉燃在田埂邊上拔了一把野草,遞給周泗一些,剩下的自己揣進兜里。他捻了一根,把草的根部含進嘴里嚼了嚼,招呼周泗道:“這是牛奶草,你快嘗嘗,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周泗學了葉燃,果然有一股酸甜的液體在嘴里蔓延開來。
“阿媽說前邊那個湖有水鬼,喜歡跟小孩子玩。有小孩子在水里游著游著就被水鬼拽住腳,給活活淹死了。”
“就是在岸上玩也是要小心的,水鬼會爬上來,把小孩子拖進水里去陪它玩。”
“大人們編這些故事就是嚇唬你們小孩子的,哪有水鬼啊。”周泗嚼著牛奶草的根部,搖頭不信。
葉燃道:“阿媽這樣說,便是說明湖里真的淹死過小孩,我膽小,萬萬不敢靠近湖邊的。”
“你這人一點沒冒險精神,戰戰兢兢地活著,有什么意思。”周泗嗤笑道。
葉燃老老實實道:“活著就很好了,以后能讓爸媽搬進城里的房子,有一份寫字樓的工作,就是我的志愿。”
“你才多大呀,怎么跟七老八十的大爺似的。”
葉燃低頭看著腳尖:“不知道,可能是阿爸阿媽床底的看多了,總覺得世界上的好東西總是要拿另外的我珍惜的東西換的。既然這樣,我就不要了。”
聽了葉燃這番話,周泗心里無端有些空落落的,仿佛原本已升上晴空的氫氣球正漫游天際,忽然之間被放了氣。
兩人正脫了身上的汗衫,準備往河里去,卻望見了前方水塘邊上不尋常的一幕。原來是一個身著碎花上衣的少婦,披頭散發地跟個五十來歲的老婆子吵了起來。那少婦瞧著約莫三十多歲,趿拉著一雙拖鞋,頭發卻已是灰白了。她臉色雖是蠟黃,倒也能瞧見少女時期的幾分姿色,只是面目凌厲,像是積了幾世的怨氣,一股腦的沖那老婆子倒了出來。
那老婆子也不甘示弱,左手叉腰,右手戳著少婦的鼻子,嘴里迸著不干不凈的話,罵到興頭上,干脆上手揪住少婦一頭灰發,毫不留情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饒是老婆子力氣不小,畢竟歲數上比少婦吃虧了二十來年,只見那少婦被打疼了,便兩只手狠命一推,那老婆子一個踉蹌,竟從田埂上骨碌碌滾到了水塘里,驚得塘里本自在劃水的家禽撲騰著翅膀到處竄,一片混亂。
那老婆子卻是個旱鴨子,摔進水里自然拼命呼救,可這烈日當頭的時段,莊稼人天未亮就扛著鋤頭下地干農活,余下的老弱病殘也在家中院子的樹底下乘涼,哪里有心思頂著大太陽跑出門在田埂上溜達呢。是以那老婆子在塘里咕咚咕咚灌著水,原本中氣十足的叫聲漸漸喑弱了下去。
“你認得附近的人吧?咱倆得快去找人,不然這大媽恐怕撐不了多久。”周泗說著,拽了葉燃就要下田埂找幫手。
葉燃順著周泗,下了田埂,卻并不急著挨家挨戶地找相熟的大人,只是反手牽住了周泗,竟是往自家方向走。
“咱們不管別人家的閑事。”
“你平常不是挺愛管東管西的么。”
“那個年輕點的,是咱們村一個姓張的泥瓦匠的媳婦,是個改嫁的,不受婆婆待見。有一回她婆婆喝醉了,寒冬臘月的,大半夜把她關在門外,說是不檢點。她老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