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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午間，天氣舒爽怡人，微涼的風(fēng)穿過雕花回廊，拂過她寬大的袖籠，她一雙芊手本來相互緊握，終于暫時松開，問我：“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何要王兄帶上洛豐平一起出征？”

我胡亂猜道：“因為你想讓駙馬隨御駕出征，多立些功勞？”

她笑道：“我知道你是在逗我開心。洛家是立國以來的世家，何須多此一功。王兄將枳兒托給洛宰輔和我一同照看，實際是把朝政交在我和洛家手中，而我已許嫁洛豐平，這一來洛家難免要權(quán)勢滔天。雖說洛家三朝皆為文臣，懂得進(jìn)退，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王兄出征后京城空虛，難免有些人要摘下面具張牙舞爪起來，我雖能把控王宮，對朝局卻沒多大控制力，倒不如讓王兄隨行帶上洛家長子，洛家也會有所忌憚，不至于過分。”

她不知想到些什么，凝望著路旁已經(jīng)打苞的菊花，嘆道：“怕見無常雨，一番洗清秋。”

這樣一個一向鎮(zhèn)定持重的美人，此時卻流露出這種無奈的神態(tài)，不免讓人憐惜。我便打趣她：“你還擔(dān)心不知何時能嫁給那洛家公子吧？那洛公子確是一表人才，嘖嘖，難怪你著急。”她臉上果然現(xiàn)出紅暈，秋陽一照，臉上的細(xì)嫩絨毛仿佛水蜜桃一般，我看得呆了一呆。

她難得靦腆地笑道：“若論駙馬人選，其實不該從洛、溫兩家中選人，這兩家都已是權(quán)臣世家，分庭抗禮，任一家迎一個公主進(jìn)門，都會打破這種平衡的局面。只是……”

她略了略并不見一絲凌亂的頭發(fā)，“從前幼時，王兄常與幾個陪讀的世家子弟一起在宮內(nèi)玩耍。有一次他們頑皮打鬧起來，去園圃內(nèi)折我喜歡的一叢紅芍藥。花瓣灑落一地，我當(dāng)時在旁很心疼，卻礙著面子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有……他，輕輕托著枝上一朵，愛惜看了看，便放手未折。”

我拍手大笑：“不錯、不錯，好個惜花的多情少年，難怪能入了鎮(zhèn)國公主的眼。”

她羞怒起來，微一抬手作勢要打我，卻又收回手，仍端正籠在袖里，薄嗔道：“誰跟你嬉皮笑臉的，成何體統(tǒng)。”便不再理我，徑自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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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觀星臺占了吉期，容燁便定下出征之日。拜天祭祖之后，便要領(lǐng)軍開拔。

合宮女眷在宮門內(nèi)為他送行。容燁身著銀色薄甲和深朱色披風(fēng)，與眾人簡短告別后，躍上一匹白色駿馬，比平常的斯文模樣多了幾分陽剛之氣，一眾妃嬪、宮女不由地流露出欣賞傾慕之色。王后強撐病體，由宮人扶著，站在宮門口一直目送。

依照規(guī)矩，枳兒要送他父王到城郊。容燁擔(dān)心枳兒哭鬧，便讓少曦與我陪著。羽林軍前簇后擁地一隊隊開拔，我們乘的車等了好一會，終于跟在容燁的馬后出了外宮門。

京城道旁跪滿了百姓，高呼萬歲的聲音此起彼伏。

道路擁堵，后面跟著送行的大小官員皆是步行，車馬也行的緩慢。車簾厚重，枳兒吵著嫌車?yán)飷灥幕牛冶闱那南崎_一縫車簾給他透氣。

向外看去，路旁百姓們臉上并無多少憂懼之色，正紛紛拿些干糧往兵士的包袱里塞。容燁騎在馬上，形容俊美，雖有衛(wèi)隊在側(cè)防備呵斥，路旁女子仍大膽地把無數(shù)花枝、香囊向他輕拋過去。

如此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內(nèi)城，路面不再那么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