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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裕松,裕松愿為兄臺解憂。”
我縱使臉皮再厚,對著這張純良的臉也斷說不出“銀錢”二字。
這呆子這會倒靈光了些,拉起我的手將一個錢袋放上去:“裕松之力綿薄,這些借給兄臺救急。”
我攥著這錢袋,想到如今自己一貧如洗,連明天的飯錢也沒有,到嘴邊的推辭之語又咽了下去,憋的臉上通紅。
這呆子善良笑笑:“世道艱難,君子難免落魄之時,兄臺不必窘迫。”說完拱手而去,讓方才的小廝送我出府。
小廝邊引我出門,邊送我無數白眼:“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哪里打聽來我們四公子人傻心善,平日里哄他也罷了,今日居然直接找上門打秋風,膽兒可真夠肥的。”
我無話反駁,捏著錢袋出了相府,聽得身后那小廝吩咐門房:“以后遇上找四公子的人要多盤問幾句,別輕易放進來!”
掂掂錢袋,約莫有十兩銀子,王裕松這相府公子對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真夠大方。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我嘆著自己落到這般田地。連日風餐露宿,疲累難當,找了個便宜客棧倒頭悶睡了一晚。
睡到當午醒來,心里把王裕松和他全家再感謝一遍,把那騙子王七的祖宗十八代再咒罵一遍,精神好了許多,思量接下來怎么辦。
阿原曾說過義父也曾是王氏子弟,但義父隱瞞身份不欲人知,我寧愿餓死也不能去打著他的招牌去王家再要接濟;說來在首陽城中,還有一個與我定了婚事的魏國皇子蕭歆,但那本是兩國聯姻的策略,如今雍國顛覆,我這個公主身價大跌,若自己找上門去,豈不是強買強賣。那蕭歆什么人品尚未可知,若翻臉把我綁了送與岐國,那才是栽進深坑里。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拿著王裕松給的錢先節省著去楚國,走一步算一步。
沒精打采地出了客棧,天空鉛灰,飄著雪花,路上積雪已有數寸。
從前歸云山很少下雪,我極愛雪天,可以滿山坡滾著堆雪球、打雪仗;如今見了這北國鵝毛大雪,卻是愁腸百結,只想著雪天難行,路上怕又要受凍。
發著呆地向城門走著,路人行色匆匆,街上行人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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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街角,一陣風夾裹雪花撲來,我閉眼抹掉雪花,余光瞥見旁邊巷子站了個人,沖我彎腰拱手:“敢問,尊駕可是亦姑娘?我家主人相邀。”
這人看著和我差不多年紀,走起路來腰板筆直、腳下生風,大約是行伍出身。年紀雖不大,口風倒嚴實,無論我怎么打聽他主人是誰,他只有一張標準的微笑臉,答曰:您到了便知。
我警覺起來,唯恐進了圈套。偷眼看看地形,慢慢拉開點距離,扭頭欲走。
走在前面的微笑臉忽然轉頭道:“姑娘不必慌張,主人雖沒多吩咐,但絕無惡意。前面依山閣里已備好了熱茶,反正姑娘腳程快,若是到了那里不滿意,再走便是。”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家酒樓里人來人往,能有多大圈套,先去瞧瞧,大不了到時再跑。
首陽城中屋宇大多青灰顏色,古樸端肅,一派北方都城氣象。依山閣是城內有名的酒樓,外面看著雖不似秣陵城中的酒家富麗堂皇,里面卻是陳設悅目、器盞锃亮。
微笑臉將我引上三樓的一個雅間,樓下雖是熱鬧,整個三樓卻靜悄悄似全沒有客人。我心里打著鼓,他已將門輕輕推開,自己守在門口,躬身示意我進去。
我探頭往里瞧了瞧,只見幾扇仙鶴云圖的屏風,屏風后的小桌旁立著個人影,似也在朝我打量。
我猜想這人可能是不愿輕易露面,也罷,若有圈套,便從這三樓破窗逃走。我踏進雅間,隔著屏風相問:“尊駕邀我至此,不知所為何事?”
切,你不想我看見,我也懶得看見,若又是誤會,我走了便是。
屏風后那人聞言卻三步并兩步走出來迎向我,聲帶驚喜:“阿輝,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