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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這個(gè)國君最信任的重臣在此，廖辛不可能拒不出兵來援，到現(xiàn)在還沒來，只有一種可能：桐廬已經(jīng)自身難保。

岐軍再一次攻上了城墻。

我待要再從城樓下去，吉祥拼命攔?。骸暗钕?，再這樣您的手臂就要?dú)垙U了！”

盧奎暴吼一聲，似精神倍增，硬是帶著士兵壓下了這波攻勢(shì)，自己也倒在血泊中。我急急趕過去時(shí)，他已沒了氣息。

我直起身，城墻上掛彩的士兵們眼巴巴地望著我。

主帥已死，援軍不來，城下仍圍著黑壓壓的敵軍——他們的斗志已經(jīng)臨近崩潰了。

這一刻，我亦動(dòng)了逃走的念頭。

為了守城，我已拼盡全力，想來枳兒不會(huì)怪我；東邊的遙遠(yuǎn)海上，尚有我未曾謀面的一眾親人，我很想去看看虞召所說的，太陽從海水中躍起的瑰麗盛景。

但是鹿野若被攻破，岐人必將勢(shì)如破竹般攻進(jìn)秣陵。

沿途那些雍國的百姓會(huì)怎樣？那些剛剛返回秣陵重建了家園的人會(huì)怎樣？

少曦的靈柩只簡單下葬在王宮北邊，尚未遷入祖陵，我一直未敢去祭拜。

要再一次看著秣陵被奪走、王宮被焚燒么？

咽不下這口氣，我實(shí)在咽不下這口氣！

若今日棄城，就算逃得性命，我的余生也將活在憤恨后悔之中，如烈焰焚心、不得安寧！

我招手叫吉祥附耳過來：“去找一套女裝來?！?

吉祥雖不解，仍是應(yīng)諾了下去。

我抽出劍來，喝道：“大家堅(jiān)持?。≡娨欢〞?huì)到！本官與你們一道守城，絕不放棄！”

岐軍如跗骨之蛆，又攻了上來。我拔劍應(yīng)對(duì)間，余光瞥見旁邊的瘦削身影，擠過去怒道：“溫瑞，快回城中去！”

溫瑞雙手握刀，并不理我，雖然身上在顫抖，卻紅著眼睛，毫無章法地砍殺著對(duì)面敵人。

我運(yùn)起氣息，在背后墻上彈起，一躍間將面前兩個(gè)岐兵踢下城墻。瞅見陶遙在一旁，吼道：“陶遙，你過來負(fù)責(zé)保護(hù)溫大人！”

吉祥也沖了回來，守在我左手邊。

拼了，所有人都拼了！

……

這一撥岐人終于也被壓了下去。

舉目四望，半圈城墻之上，幾乎沒有還能站著的人了。沒人說話，死了的人七橫八豎倒著，活著的人都眼如死灰。

終于有人小聲哭泣道：“亦大人，咱們撤吧?！?

我示意溫瑞暫且留在此處安撫他們，不顧眾人質(zhì)疑的眼神，跟著吉祥來到城樓的耳房中。

桌上放著他拿來的女裝，我一看，簡直不知說什么好：“你怎么拿了套喜服來啊？”

吉祥紅了臉：“奴婢倉促之間不知去哪找，就在附近百姓家翻了翻。但百姓家衣衫實(shí)在簡陋，不敢拿來給您。能找到最好的衣服就是新娘喜服了，奴婢便翻了一件樣式簡樸的拿來?！?

我嘆口氣，關(guān)門命他退下，自己迅速換上了這套大紅衣裙。

少曦，你曾說過，待你我在雍國再見，會(huì)鋪十里紅緞?dòng)?；如今我就要去見你了，沒有紅緞鋪地，我便身著紅衣，用血染在地上吧。

☆、與共

我整整衣衫，倒也算合身，便邁出門去，來到城樓正中。

城墻上眾人本以為我已悄悄離開了，正驚疑不定，抬頭見著我如此模樣，都怔住了。

陶遙驚得口吃起來：“亦，亦大人？你，你是亦大人？！”

我矜持一笑，沖他揚(yáng)揚(yáng)手中佩劍：“難道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