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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他……”
不等他說完,謝嵐南已舉杯,十分自然地遞到他唇邊,可陸遲沒有一點喝酒的心思,他站起來:“右相他已經下獄,謝嵐南你就一點也不著急嗎?”
謝嵐南雙眼沉沉,看著那杯酒,那是聞名四國的南燭酒,每年的產量極少,千金難求一盅。他特地為陸遲帶來,沒想到,他卻拒絕了。為了一個不相關的人。
對,不相關的人。他心中,除了陸遲和他,其他的任何人都與他無關。即便那人是他的爹。
年歲愈久,謝嵐南愈覺得自己對他人的情感淡薄。他似乎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放在陸遲身上,再也分不出多余的感情。
所以陸遲對他也不應這樣嗎?只看著他,只把他放在心上,其他人無需注意。
陸遲有他,就夠了。
他斂去眼中陰暗的情緒,道:“這次舞弊案牽連甚廣,右相為主考官,難辭其咎,即便是我,也需得尊重西澤的法律。”
“但他是你爹。”陸遲還是站著。
“所以他不會有事,圣人親父,皇上裁奪也需慎重。”謝嵐南看了他一眼,“現在你可放心了?”
陸遲看著謝嵐南為他倒的那杯酒,終于坐了下去。方才他有種錯覺,如果不說些什么,謝嵐南可能真的不會管右相的死活。
或許是他想多了,右相是謝嵐南的親爹,有生養之恩,他不在乎誰也定會在乎他的父母。陸遲這樣想著,又覺得自己之前的話太過多余,謝嵐南貴為圣人,肯定比他先知道這件事,怕是早已安排好一切。
“我心急了。”他低下頭,盯著酒杯青藍色的花紋,舔了舔自己干澀的唇,“若昨晚不在你那,我現在是不是也在大牢里?”
謝嵐南伸手,一下一下輕撫陸遲的背安慰他,謝嵐南的動作溫柔,雪白的廣袖往手肘處縮去一些,露出他的手腕,瑩白如一塊溫潤的玉。只是手腕上有一圈紅鐲子,紅得極艷。如同雪中紅梅,平添了一份艷媚之色。
因著謝嵐南的動作,那鐲子不小心碰到陸遲脖頸的肌膚。陸遲登時被滑膩的觸感嚇得一個激靈。他急急地轉頭,看著謝嵐南的手腕。
“這、這是什么東西?”
腕上的紅鐲突然動了一動,纏繞得宛若一個圓形的“鐲子”忽然向謝嵐南的手肘前后伸展開來,一圈一圈斜斜地纏繞在他手上。紅的愈發紅,襯得白的也愈加白。
那鐲子竟然是一條蛇!
蛇頭懶懶地朝陸遲吐了吐信子,又重新偽裝成一個紅鐲。
陸遲不怕蛇蟲鼠蟻這些動物,但看見一條蛇活生生地纏在人身上,他還是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尤其是,這條蛇顏色艷麗,一看就知是一條毒蛇。
“別怕。”謝嵐南輕言道,他撫摸著紅蛇,“這是紅玉,不會傷你的。”
見陸遲眼中的恐懼未減,謝嵐南笑了,眼梢微微勾起,難得的流露一絲富家公子的風流姿態,“陸遲你怕?”
陸遲挑眉:“我怎會怕?”為了證實自己膽大,不懼怕這等區區爬蟲,他還伸手摸了上去。紅玉安安靜靜地臥著,像是睡著了一般,沒有一點動靜。
陸遲看向謝嵐南,本就挑高了的眉又往上挑了一點,“看看?”
這份帶點驕,帶點炫耀的神情謝嵐南太久沒有看到,他近乎貪婪地將這個鮮活的表情深印下來。陸遲還是陸遲,是那個會爬上梨樹,在樹枝上晃蕩著雙腿,嘲笑下面的謝嵐南連爬樹都不會的陸遲。
這樣的陸遲,很快很快,就是他的了。
天牢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謝意被獄卒從牢房中帶出來,來到審訊室。獄卒對他很是尊敬,沒有像對普通犯人一樣將他拖拉出牢房。謝意雖穿著囚服,神情姿態卻無一絲階下囚的模樣,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