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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燕舞,總歸是開心的,回藏書閣時,陸遲的腳步都輕了幾分。
天氣漸漸熱起來,陸遲把需要謝嵐南翻閱做定奪的文書一摞摞地收起來,拿去給他看時,無意間瞥見藏書閣外的湖中,竟立起一株亭亭的荷苞。
看起來分外喜人。
這片湖很大,一眼望不到頭,湖面上鋪了層層荷葉,這是第一株荷苞。
他到謝嵐南的屋前,門前的侍衛(wèi)朝他行了一禮后,無聲地將門打開。他向侍衛(wèi)點點頭,緩步走了進去。
謝嵐南坐在書桌后,手撐著頭,一點一點的,似乎是睡著了。旁邊的窗戶支起一半,晴好的日光洋洋灑灑地透進來,卻溫柔地鋪陳在他發(fā)上。
謝嵐南未束發(fā),只是松松地用一根白玉簪將一頭墨發(fā)挽起來。
陸遲本該是應叫他起來的,但在這時,卻連呼吸聲都放緩了,生怕倘一呼吸重了,就驚醒了他。他將文書放在桌上,低頭,細細地去看謝嵐南的臉。
謝嵐南的五官生得極是淡雅雋永,平整好看,闔上眼時,便好似一副水墨勾勒的山水畫。但是睜眼時,又是另一番風情。
不言不語時,似終年不化的峰頂雪般冷清。可倘若他笑一笑,便像初融的春雪,乍綻的寒梅,說不出的清艷。
若謝嵐南不是那圣人,而始終是左相的公子,于富貴鄉(xiāng)中生成這副模樣,說不準會成了上安城中擲果盈車的禍害。
禍害了一群大姑娘小媳婦,也禍害了他。
謝嵐南雙眼輕闔,那睫毛也是纖長,在眼下落了一道淺淺的陰翳。
看著這樣的謝嵐南,陸遲心里那抔名為喜歡的,經(jīng)年積累的黃土顫顫巍巍地開出一朵花來。光是這樣看著,他心中也是充滿歡喜的。
側頭仔細看了一回,他想,謝嵐南每一處都是挑著他喜歡的樣子長的。可惜,這樣的人終歸不是能夠喜歡上的。
陸遲心里嘆了好幾口氣,他想叫醒謝嵐南,卻又覺得這樣叫醒著實心有不甘。
既然謝嵐南睡著,那他可不可以偷偷地――碰一碰他。這念頭一起就一發(fā)不可收拾,陸遲掂了掂越發(fā)大起來的膽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謝嵐南。
湊得近了,他可以看到謝嵐南臉上白玉一般細膩的肌膚,應是很軟很軟的。他想著,便輕輕地觸碰到他的臉。
一如想象中的,很軟。
謝嵐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睜開了眼。
陸遲的心驟然狠狠跳了一下,他來不及離開,還保持著低頭吻他的姿態(tài)。看到
他睜眼,陸遲慌亂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恐怕日后連看他一眼也不能夠了。
謝嵐南的眼瞳黑得純粹,不似常人瞳孔的顏色會淺淡一些,像是夜色最深的子夜。他看著陸遲,沒有說話。
被那雙眼看著,陸遲幾乎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能說些什么呢?說我一時鬼迷心竅,還是說,我心悅你許久。
他垂下眼,退開。
謝嵐南站起身,他的身量比陸遲高上一些,一低頭便可以看見陸遲淡色的唇,剛剛吻過他的唇。
“你不說些什么嗎?”謝嵐南開口,聲音略有些低啞,壓抑著快要滿溢而出的把眼前的人圈到懷里,吞到肚里的欲望。
“說什么?”陸遲臉色灰敗下來,所有的表情都淡了,“你所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那些不可見人的心思終于在這一刻剝開了厚重的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