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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身邊的人,看了很久很久。黑夜中,謝嵐南的輪廓有些模糊,但是看久了,也能分出一兩條清晰的廓線。謝嵐南的側面看著很是瘦削,而他,想必也是瘦了很多。兩個人互相折磨,遲早有一人得死在另一人手上,陸遲垂眼,牽著嘴角無聲地笑。
他看到屋內漸漸有熹微的晨光透進來時才有點睡意,囫圇閉著眼的時候,陸遲覺得像是睡著又像是沒睡,意識極是迷糊。
恍惚中,像是來到暄江,暄江上熱鬧的很,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的盡是些少年男女。今日是蓮花節,看到暄江上的點點燈火,陸遲忽然明白了。
“陸遲,你說,我寫些什么?”孩童清脆的聲音突然在陸耳旁響起。
他轉頭,看到錦衣玉帶的小少年苦惱地看著面前的紙條。
“隨便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的愿望都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歡快得不知人間憂愁,“不過謝嵐南你什么都有了,是不是沒有想要的東西了。”
小少年看了陸遲一眼,燈火下,他的眼雖然漆黑,卻是澄澈透明。
“我也有――想要的……”謝嵐南笑起來,唇紅齒白的明媚。
“什么?”陸遲聽不到他后面說的話,追問道。
他把寫好的紙條仔細地放到蓮花燈內,聽到陸遲的話,神秘地噓了聲。
“總有一天,你會知曉。”他說。
也許是夜晚的暄江太過寒冷,陸遲總覺得身上冷得厲害,像是脫了衣服在冷風下吹,他捂住了衣服,還是不住地打哆嗦。猛然清醒過來,他看到窗邊坐了一個人,風從大開的窗戶里呼嘯著跑過,卷起窗邊人碧綠色的衣衫。
“你終于醒了。”燕舞跳下窗,隨手扯過一把椅子,笑意盈盈地坐下。
看到忽然出現在這里的燕舞,陸遲沒有一點慌亂的神色,反而冷靜地拿過一件外衫披上。
“你怎么在這里?”他掃了一眼仍舊大開的窗戶,問道。
“為什么在這里?”燕舞嘴角揚起,“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她將上身傾過去,眼里帶著一點憐憫:“被困在這里,很想出去吧。”
陸遲神色未動。
燕舞笑了一下,凌空拋過來一樣東西,陸遲接住,發現是一個不若手指長的小巧瓶子。
“你只要把這個給他灌下,我就能帶你出去。”他是誰,不用燕舞明說,兩人都心知肚明。
陸遲嗤笑:“就憑這個?”
“自然不止。”
陸遲將小瓶子放回去。
“想來宮主積威甚重,你不敢動手,我也了解。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被西吻折磨已久,身體早已虛弱不堪。”
陸遲看著那個白玉小瓷瓶,一言不發。
燕舞站起來,貼近他耳朵說:“若是能成功,那件能回溯時間的神器說不定也可以得到。”說完這句話,她清晰地看到陸遲的眼神,像是平靜的湖面陡然投入一塊巨石。
夜色正濃,屋里點了燈,那扇被燕舞破壞的窗不知怎的又被她修好,和以前的幾乎一般無二,窗綃影影綽綽地印著他的影子。陸遲把酒壺中的酒倒入琉璃盞中,酒液清澈甘冽,無論怎么看,也看不出來那里面下了劇毒。
可見大抵世間萬物只要披上一層好看的外皮,就能裹住其不堪的存在,蒙騙人心。
這是謝嵐南為他尋來的世間難求的好酒,南柯國的南燭酒,西澤國一年也不過就這么幾斤幾兩罷了。
“今日怎么想喝酒了?”
陸遲輕哼了聲,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