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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常新一臉舍身取義:“我忍得住。”
溫小良略帶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你現在有點男子漢的樣子了。”
正如溫小良和陸常新預料的那樣,胡妙從看到陸常新起,毒舌就沒停過。年輕人底子好,饒是心臟病發作這么大的事兒,睡了兩天就又是一尾活龍,她精力無限,從醫院到學校,一路上不知道把陸常新懟了多少次,后者對自己之前把胡妙氣進醫院的事情心有余悸,心悸加心虛,打定主意由著她懟,他就當自己聾了……可他原本就不算好脾氣,胡妙又嘴上不饒人,他漸漸地也有點炸毛了。還沒走到學校,兩人就又恢復了互相抬杠互噴毒液的日常。
溫小良在一旁看了,倒覺得有些欣慰,悄聲對丁言說:“陸常新如果和胡妙在一起,雖然經常要被氣個半死,但應該會過得很開心。”
丁言頓了頓,低聲回應:“陸家子女的婚姻都是家族里指定的。”
溫小良就不說話了,凝視那兩個斗嘴斗得愉快的年輕男女,過了會兒,嘆口氣,轉頭對丁言說:“現在想想,兩年前你真是不容易……為我的事,沒少受家里的氣吧。”
丁言笑了:“你才知道嗎?現在心疼也不晚,搬出去的事情別提了怎么樣?”
她斜睨他:“駁回。第十二次駁回了,差不多也死心了怎么樣?”
“在你正式搬走之前都會一直爭取的。”
他顯然心情很好,伸手過來牽她的手:“中午想吃什么?”
“說得好像你要為我洗手作羹湯似的,吃什么還不是我來做。”
“我愿意下廚啊,是你不同意……”
“你要是有在游戲里廚藝的十分之一,我就不會把你趕出廚房了。”
她白他一眼,抽出手,在他不滿的又要握上來的時候,退開半步,“在學校呢,注意影響啊,奧府校內禁止師生戀,你別害我丟了工作。”
丁言:“……我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她:“溫當當>綠植>工作>>我每天喝的檸檬水……你的話,大概是十杯檸檬水,這樣的等級吧。”
丁言:“……”
今天是七月小長假的最后一天,學生們陸續返校,校園里也熱鬧起來,校道上隔幾米就有一對情侶肩挨肩地走過,整條校道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虐狗味兒。
丁言不開心。如果溫小良不是他的老師,他們原本也可以是虐狗大軍里的一員,而不是現在這樣看著別人秀恩愛。
溫小良也不開心,因為她看到了校道旁的夏唯。那少年正立在一棵行道樹下,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夏唯這次在游戲里的表現太“可圈可點”了,溫小良再偏愛他,也必須承認這個孩子已經歪成了一柄鐮刀,再不搶救就要徹底壞掉。
夏唯很聰明,他看出她對他總是容易心軟。現在他大概正等著她去和他談心,談人生談理想,心比心。他會服軟,會認錯,但他不會改。他享受她對他的愛,揮霍這份愛,從她對他的容讓里,感受自己是對她特別的存在。
從前無數次,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可惜這次,她不打算再姑息他。
看到夏唯的不止溫小良一個,還有丁言。他的目光在夏唯的臉上停了停,偏頭去看溫小良,發現她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仿佛根本沒注意到路邊有個直盯盯地望著她的少年。
“你不過去?”他問。
“你希望我過去?”她表情不變地反問。
“我看起來像是希望你過去的樣子?”
“……中午想吃什么?”強行扭轉話題。
“海鮮燴飯。”
“又是這個……魷魚你切。”她討厭軟體動物。
他彎起眼睛笑:“好。”
于是他們雙雙面帶微笑,肩并肩地走過校道,自始至終,都未向路旁的綠眼睛少年投以一個正眼。
丁言:“他還在看著你。”
溫小良斂起了笑容:“我知道。”
她能感到身后一道視線一直追著她,她甚至能完整地想象出夏唯臉上的錯愕,嗅到他身上的憤怒,還有摻雜在這些情緒之中的,越來越明顯的恐慌。
但她始終也沒回頭,堅決地走出了他的視野。
第二天,溫小良從胡妙那里聽說,夏唯沒來上課。他請了病假。
裝病也是病嬌少年愛用的小伎倆。曾經他們之間心照不宣,他“病”了她就會帶著甜點去看他。
但這次沒有甜點了,也沒有慰問。
她的不聞不問,就是對夏唯最嚴厲的懲罰。
幾日后,結束了一天課程的溫小良在校門前看到了夏唯。
少年站在斑馬線旁,手攏在外衣口袋里,長圍巾拖到腳踝,仿佛被風刮折的蘆葦。他看起來像在泳池里泡了一天似的,憔悴且蒼白,黑眼圈明顯,嘴唇起了皮。夕陽將他的影子拖得細長,似乎隨時會斷掉。
她經過他的身旁,不曾停頓,然后她的衣角被抓住了,沙啞的聲音響起:“你希望我死嗎?”
她停下腳步,轉身,沉默地望著他。
夏唯在那種深不見底的目光里,幾乎要戰栗:“我對你來說已經是妨礙了嗎?你想我消失?”
她默了幾秒,伸出手,攏住了他揪著她衣角的那只手,他顫了一顫,她卻只是將他的手扯離了她的衣角。
“找個地方坐吧。”她淡淡地說。
談話的地點定在了離學校不遠的茶屋。
夏唯是純粹的小孩子味覺,對于清茶這種東西向來敬謝不敏。溫小良給他點了茶屋里為數不多的甜飲,加糖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