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人旁若無人地走到角落,在陸雪今的畫前駐足,認真端詳。
整整一個下午,他是第一個只看畫而不看畫主人的人。
陸雪今眼眸亮起來,扔下喋喋不休的挑染青年,主動走向對方,“先生,您有意向買下它嗎?”
等了等,牧淮才將視線從畫上移開,平淡地看向他。
這個人很眼熟。
他認出來了。
陸、雪、今。
牧淮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那個讓他表弟心傷欲死的人。來基地沒幾天就被人糾纏,明明相貌不算艷麗嫵媚,卻渾身散發出一股惹人垂涎的危險氣息。
是應該慎重看護的對象。
青年的眼睛在燈光下瑩瑩生光,在里面找不到絲毫雜質,如同玻璃珠般剔透無暇,望向他的眼神里盛著最純粹的喜悅。
陸雪今沒有認出他。
牧淮淡淡地想。
最終,他出手買下了這幅畫。并且出于替表弟收拾爛攤子的目的,以及一點微妙的保護欲,主動向陸雪今約畫。
這幅畫最終被懸掛在基地守衛最森嚴的研究所首席實驗室內。
這里有喪尸,有人類,有千奇百怪的動物和扭曲古怪的實驗產物。
畫的內容正好與這里陰森的氛圍契合,讓一切顯得更加詭異陰冷。只不過周圍懸掛的是圣潔的宗教畫,兩者風格迥異,顯得割裂而古怪。
操作臺上排列著五顏六色的藥劑,一只被剖開的實驗鼠血跡未干,旁邊卻立著一尊天使塑像。
白翼純凈,低眉祈禱,神態柔和。
牧童曾嘲笑這間實驗室像邪教徒的巢穴。
“只有瘋子才會這么布置。我真不想承認你這種人是我表哥。”牧童那時徒手捏碎了上一尊塑像,任由碎片割破掌心,蜿蜒血跡污染了桌面,“還是說我也是個瘋子?哈哈。”
牧淮靜靜凝視,覺得塑像與陸雪今有幾分神似。
他背后,喪尸猙獰咆哮,青灰色的皮膚下不斷有異物凸出。
實驗結束,牧淮脫下血淋淋的塑膠手套離開。穿過走廊時,牧童迎面走來。
兩兄弟氣質迥異,但仔細看五官,確實能找出很多相似處。
“你閑著沒事干了?”牧童陰惻惻地問,顯然知道他跟陸雪今的交集。
被人狠狠戲耍下面子,他卻并不記恨陸雪今,反而對主動幫助陸雪今的表哥敵意重重,但這就是牧家人的相處方式,牧淮早已習慣。
他不欲跟這頭發情的野獸交談,一言不發,冷漠地走過去,兩人擦肩而過,仿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
此后,在畫廊、畫具店以及一些文藝場所,牧淮經常碰見陸雪今。
偶爾他們會閑聊幾句,但更多時候,他只是遠遠看著。
漂亮的青年很快融入圈子,成為眾人簇擁的中心。
他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從來認真傾聽他人觀點,無論是談論詩歌畫作,還是辯駁學說理論,那種柔和包容的姿態使他迅速成為最受歡迎的存在。
眾星捧月。
完全可以用這么個詞語形容他。
當青年手持細長酒杯,輕輕靠在花房二樓時,身邊人迫不及待地拋出話題逗他發笑,他懶洋洋地應著,仰頭抿下一口清甜的酒液,喉結微微滾動,荷葉邊的襯衫領子在日光下像翻滾的浪花,襯得脖頸修長,膚色白皙通透。很難想象一個月前他還只是個身無分文、怯懦膽小的普通人。
陸雪今像干枯的花蕾終于得到雨水滋潤,綻放出片片潔白細膩的花瓣,引來群蜂飛舞。
這些環繞著他的人,藏起從前眼高于頂的傲慢,那么親切而親昵地微笑。他們并非真心熱愛藝術,只是將藝術當作接近陸雪今的跳板。
庸碌的凡人。
如果不是倚仗家族庇護,他們早就成為基地外麻木癡愚的喪尸了。
對基地而言,這些人毫無用處,反而像蛀蟲般一直啃噬基地的堅墻鐵壁,浪費大量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