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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回憶起那一天，陸雪今難受至極，說完后捂著胸口緩了很久，小聲小聲地喘氣。鄧寧耐心等待，直到他再次開口：“醫(yī)生說，他是因為基因病爆發(fā)，由于沒有提前發(fā)現(xiàn)，才走得那么迅速，簡直毫無預兆。”

但那一天似乎沒有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往前看，沈默的身體也沒有出現(xiàn)問題的征兆。所以沒有人懷疑沈默的死因。

想到這兒，陸雪今藏在桌下的手指彈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沈默呼吸停止、心臟停跳，醫(yī)生做出診斷后，沈云城就匆忙趕到，同他一起主持葬禮；一切太過匆忙，殘留甜湯落在客廳，可葬禮結束他回到家，餐桌卻干干凈凈。

本以為是沈云城或者傭人打掃過，現(xiàn)在看來……

“那碗甜湯中，檢測出了致命性有毒物質(zhì)。”鄧寧笑了下，“沈?qū)④娨哺緵]患基因病，導致他暴亡的是那碗湯，而非別的原因。”

探究的眼神落到青年身上，陸雪今頓時方寸大亂，這個消息讓他難以接受，他驚訝、失措而迷茫，怔愣地望著鄧寧：“……他是被人害死的，被我害死的。我居然，親手把湯端給他……”

緊接著，眼眶濕紅。

鄧寧冷眼旁觀。

幾分鐘后，他笑起來，說道：“一開始我們都認為你有最大的嫌疑，也有最大的動機殺害枕邊人。現(xiàn)在看來，恐怕概率不大。”

“醫(yī)生是沈云城找來的么？”鄧寧冷不丁問。

“一個是沈家的家庭醫(yī)師，一個是當時從醫(yī)院里叫來的。”

鄧寧好整以暇：“兩個醫(yī)生，不約而同做出錯誤診斷。加上食材由沈家負責采購。我懷疑這一切是沈家人所為。”

這個結論讓人難以置信，陸雪今瞬間表露出抗拒的神色。原本松懈的心房，頓時門戶緊閉，他警惕鄧寧，突然從鄧寧的行為中發(fā)現(xiàn)諸多不懷好意。

鄧寧毫不在意，將沈默之前幾次的體檢報告調(diào)出來。

“哪怕再隱蔽的基因病，發(fā)病前一到兩個月都會有明顯的基因變化。沈?qū)④娝狼皠傋鲞^體檢沒多久，怎么會毫無預兆發(fā)病？”

“而且，”鄧寧朝陸雪今俏皮地眨了下眼，“沈?qū)④娫谏蚣疑矸輰擂危@一點，陸先生大概并不清楚。”

他看到陸雪今抿緊嘴唇，便說。

“沈?qū)④娛巧蚶蠈④姾髞聿艓Щ厣蚣业暮⒆樱菚r沈家老宅里已經(jīng)有了一位出身高貴的少爺——沈云城沈二公子，沈家很多人可是看著他長大。他原本，也是被沈老將軍作為繼承人帶在身邊悉心教養(yǎng)的。”鄧寧嘆了口氣，“可惜沈二公子志不在權勢，反而對諸多民俗異聞感興趣，毅然放棄家業(yè)投身學術。于是老將軍將偌大家業(yè)托付于沈?qū)④姟！?

“將軍這些年來勤勤懇懇、兢兢業(yè)業(yè)，沈家在他手中如日方升、名聲鼎盛，以致帝都那邊，都要忌憚三分。”

“多好的一個沈家！偏偏尋根究底，將軍名不正言不順！沈二公子昔年是年少輕狂，有老將軍托底，做什么不是瀟灑萬分？可現(xiàn)在他最敬愛的父親不在了，學術上又遇冷，突然對高高在上、烈火烹油的權勢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再說，他背后的母族，在他身上押寶的沈家遺老，他們可不會坐視沈默取而代之！”

“鄧先生是說，我丈夫的弟弟勾結他人，暗害我的丈夫？”陸雪今笑了下，笑里說不出的冷。

鄧寧卻看到他眼底的半信半疑。

“沈云城恐怕打著誣陷你的主意，只要能剝奪掉你的繼承權，搶奪沈?qū)④娏粝碌漠a(chǎn)業(yè)、重掌沈家豈不易如反掌？”

“他在你面前大概一副熱心面孔，不過沈二公子可并非那樣單純的人啊！”鄧寧托腮，一邊打量陸雪今的神情，一邊不斷扔出證據(jù)。

沈云城年少時性格桀驁不馴，頻繁與他人斗毆的記錄，少年易暴易怒，喜好奢華，經(jīng)常和同伴在山林間狩獵。照片上少年的表情傲慢而冷漠，看不出半點日后溫文爾雅的風采。

還有他在學術論壇遭人譏諷時的陰冷眼神。

回到邊境后與母族人頻繁約見，拜見沈家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