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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頭一回見我們陸少爺對外人這么照顧,”他吹了個輕佻的口哨,似笑非笑地重申一個問題,“少爺,你這么護著他,不會是真喜歡上這個平民了吧?”
找到了。
陸雪今直起腰,緩緩轉(zhuǎn)身,光線正好打在他潔白無瑕的臉上。
顧西河瞇起眼,這個角度的陸雪今堪稱無可挑剔,如果是迷信的愚人看見,恐怕會立刻跪地祈禱,熱淚盈眶,以為自己看見了下凡的天使。
天使盈盈一笑:“作為學(xué)長照顧學(xué)弟,作為上司照顧下屬,這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隆N髁鳎也辉诘臅r候,麻煩你也看顧他一下。”
“好,好。”顧西河嘆氣,“誰叫我是少爺最忠實的仆人。”
另一頂帳篷暖和得仿佛春天,鋪設(shè)著厚實的地毯,燈光映得四處通明,小型取暖器持續(xù)不斷散發(fā)溫度。空氣里彌漫著陸雪今身上特有的氣息。
將睡袋扔給沈默,陸雪今跪坐下來,手持鏡亮晃晃映出一雙湖藍的眼睛,明亮燈光下那虹膜中碎金般的光輝清晰可見,與他搭肩的頭發(fā)交相輝映。
他抬手以指為梳,緩緩從發(fā)頂梳到尾部,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風(fēng)吹得微亂的頭發(fā)。
從沈默這個角度看,陸雪今側(cè)臉輪廓仿若起伏的山巒,晨輝漫灑,投在帳篷上的影子也是美麗的。
沈默猜測一定會有人企圖通過帳篷上的影子分辨里面發(fā)生的事。
“謝謝學(xué)長。”沈默往那邊挪了一點,開口道謝,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劫后余生的沙啞。他自嘲般輕笑,“要不是你剛好路過,我今晚恐怕真要變成一具棺材了。”
【他現(xiàn)在不就睡在棺材里嗎。】洞幺說。
社會化程度底下的系統(tǒng)并不明白這是一種顯示親昵的自我調(diào)侃。
陸雪今放下鏡子,遞給沈默含笑的眼波:“舉手之勞。”
風(fēng)雪將外界追捕與奔跑的聲音掩蓋,熄滅燈光,一時間只有帳篷縫隙透進來的點點月色,這一晚無比靜謐。
沈默將頭頂帳篷的紋路描摹一遍又一遍,此刻,他能清楚地聽見身邊人輕緩的呼吸。
左手悄無聲息探出睡袋,慢慢摸索過去,直到碰到微涼的發(fā)絲,往下滑——陸雪今跟他一樣手臂暴露在外,所以很輕易地找到他的右手。
沈默輕輕勾起那根手指。
他知道陸雪今沒有睡,也知道陸雪今正在扮演一個熟睡的人。
“晚安。”沈默無聲說道。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來,極其自然地接手了伺候陸雪今起居的活計——這原本是顧西河的工作,顧家是僅次于陸家的存在,在場眾人只有他夠資格。然而對于如此明目張膽、得寸進尺的行為,顧西河卻充耳不聞。
他不動,弄得別人也不好對沈默發(fā)難。
沈默動作熟練地準備好溫水,清潔毛巾,將早餐一一擺放在小桌上,他做這一切時神態(tài)自若,仿佛天經(jīng)地義。
周圍其他隊伍的人遠遠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來鄙夷和嫉妒的目光,低聲咒罵。
“呸!狗腿子!”
“走了什么狗屎運,居然被會長撿回去了。”
“……裴渭這個廢物!”
“那幾個是死了嗎,任由賤民賣弄殷勤?”
這些議論絲毫影響不到沈默,他掀開帳篷,看見陸雪今坐在睡袋上,微垂著頭,呆呆地眨眼。忍住脫口而出的“老婆”,遞過去熱毛巾。
陸雪今攥著毛巾,仔仔細細擦完臉,沈默又把早餐端進來,他將面包烤得熱烘松軟,又額外煮了碗甜湯。
陸雪今咬下一塊面包,又嫌棄頭發(fā)長不方便,干脆叼著面包扎頭發(fā)。
被咬住的地方微微下陷,蓬松面包體被柔軟唇瓣夾住。陸雪今雙臂微抬,帶著貓科動物般的慵懶與優(yōu)雅,白皙修長的指節(jié)插入發(fā)間,稍稍用力,將順滑如絲綢的頭發(fā)向后捋起,握成一束。
這個動作讓他微微仰起頭,露出流暢的下頜線與脖頸線條,喉結(jié)的弧度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晨光偏愛他,跳躍在他顫動的眼睫上,流淌過他挺直的鼻梁,最終匯聚在那雙因仰頭而更顯清澈透亮的湖藍色眼眸中。
幾縷碎發(fā)從指間逃脫,調(diào)皮地垂落,沈默單膝跪下捉起它們,拇指輕輕按住,讓陸雪今得以重新抓住。
洞幺:【……】
副會長看到這幕,忍不住瞪向顧西河:“你就放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