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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季遲心中微凜,面上卻是尷尬道:“不是大事卻是蠢事,這要是傳出去,我顏面何存啊。至于為什么不原路返回……”
他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小聲道,“那不是怕聽到不該聽的話么?!?
昭寧帝一頓,眼睛瞇了起來。
方珍珠愣了愣,一下意識到了什么。然后她就心虛了,難怪兒子剛才反應那么大……
咳咳,罪過罪過。
便宜哥哥遲遲不說話,陸季遲頓時就忐忑了,想了想,回頭拉開自己的衣領,指著那高高腫起的傷口眼巴巴地說:“疼極了,皇兄賞點兒好藥吧?!?
比起從前的膽大包天,囂張狂傲,他眼下這副膽小謹慎,活潑逗趣的樣子真是順眼太多了,昭寧帝莫名想笑,心下的冷意一下散去了不少。
只是……他真的什么都沒有聽到,什么都沒有看到嗎?
正好這時秦錚來了,昭寧帝目光微轉,笑了一下說:“昨夜負責泉園附近巡邏的是誰?怎么阿遲被困在山上了都沒有人發現?”
陸季遲心口猛然一跳,桃花眼下意識瞪大,但想起自己并沒有說謊,又一下放松了下來。
一直在用余光注視著他的昭寧帝微微挑眉,心里差不多有了數。
然后,這年輕的帝王腦中便浮現了縹緲的霧氣中,雪肌玉容的妻子攀在自己身上面色潮紅,嫵媚低吟的樣子。
“晉王殿下被困?什么時候?”
秦錚驚訝的聲音叫昭寧帝回了神,他面色平靜地隨口答了一句,心中卻是輕嘖一聲,莫名染上了幾分火熱。
沒有看到就好,不然……
脖子突然一涼,陸季遲下意識縮了縮腦袋,沖昭寧帝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那眼神清澈,笑容陽光的樣子,頓時就驅散了昭寧帝心中淡淡的殺意,他微微一頓,再次笑了起來。
雖然不確定自己和越王妃之間的對話熊弟弟聽到了多少,但看在他識趣又能哄母后開心的份上,陛下決定饒了他。只是……
“雖說與身上有傷也有關系,可那山坡并不高,尋常半柱香的功夫也就下來了,你竟花了那么長時間,可見近日懈怠了不少,”昭寧帝說著長目微閃,帶著幾分戲謔地笑了起來,“這樣吧,以后讓阿錚帶著你晨練,好好鍛煉一下身體?!?
“晨練?”陸季遲頓時就懵逼了,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而且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少年僵硬地看著便宜哥哥,試圖掙扎,“其實我身體挺好的,而且晨練嘛,我在家里也可以,不用特地麻煩秦將軍……”
“這有什么麻煩的,他自己也每天早上都要晨練的,”昭寧帝笑瞇瞇地打斷他的話,“且有個人一起練也不會那么無聊,阿遲就莫要推辭了。你也不必怕自己早上起不來,阿錚到時候自會安排手下去叫你起床。”
雖然不知道昭寧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這破皇帝顯然沒安什么好心,秦錚沉默片刻,異常爽快地表示了配合:“以后每日寅時三刻,臣都會準時在府中恭候殿下。”
寅時三刻……早上四點都不到?。。?
陸季遲頓時就驚呆了。
他想說你們敢不敢當個人!然而看著昭寧帝含笑的雙眼,理智到底是懸崖勒馬,險險崩住了。
“卯……卯時,行嗎?”最終,他含淚擠出了兩個字。
昭寧帝頓了頓,樂出聲,然后,他笑瞇瞇地搖了一下頭:“不行?!?
陸季遲:“……”
他決定繼續造反,誰都別攔著他!??!
***
因傷口惡化的緣故,陸季遲硬生生在屋里躺了一天,等到傍晚實在躺不住了,傷口也沒有那么疼了,方才起來往圍場走去。
今日的比賽剛剛結束,觀賽臺上,昭寧帝正命人統計參賽者們的比賽成果。眾人或在一旁圍觀,或在一旁休息,說說笑笑,十分熱鬧。
陸季遲遠遠看著那邊,心里有些癢癢。
今天的彩頭可是昭寧帝御駕親征,擊退北戎時貼身帶著的寶劍。
不說那寶劍本身就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寶物,光是它曾被大佬貼身用過這事兒,就足夠讓人心動了——崇拜強者是人的天性,尤其這世上的男人,誰還沒有個英雄夢呢?雖然嫌棄這便宜哥哥心眼太多,還總是一副笑面虎的樣子,但只要想到他曾力挽狂瀾,救國于危難,又以雷霆手段穩住朝廷,還天下以太平,陸季遲就沒法不敬佩他。
只可惜自己參加不了比賽,嗯……就算參加了也沒法得到第一名這種事就不必提了。陸季遲輕咳一聲,忍著眼饞繼續往前走。
剛走出幾步,就見駱庭無精打采地從不遠處的凈房里走了出來,陸季遲眼睛微轉,上前不輕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駱庭嚇得一個激靈回了神,抬頭見是他,頓時就緊張了:“殿下恕罪!”
“駱公子?”陸季遲故作不快地哼了一聲,“你這大白日的,夢游呢?”
駱庭窘迫擺手:“殿下恕罪,在下昨晚有些沒睡好,所以……”
“沒睡好?”陸季遲看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不知駱公子是因為什么事兒夜不能寐???不會是還念著那位三姑娘吧?”
齊瑕和駱庭已經徹底掰了的事兒陸季遲早就知道了,這會兒之所以這么說,不過想再確認一下——婚期將近,作為朋友來說,他不希望姜姮再遇到什么麻煩。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駱庭一聽這話就慌了:“沒有!我沒有!我不知道殿下在說什么!”
“……你這模樣,看起來可不像是沒有的樣子啊。”陸季遲頓時就瞇了眼,片刻冷冷一笑,上前一步,目光壓迫地盯著他,“本王對姜姮無感,但她救了本王的妹妹,本王記她的情。什么三姑娘也好,四姑娘也罷,你最好給本王老實收心,好好兒地守著她過活,不然……”
晉王與九公主關系好,駱庭是知道的,聽了這話也沒覺得不對——當然他這會兒心慌得厲害,就算有不對也聽不出來,只白著臉艱難點頭道:“我……我知道了,殿下放心,我必不敢……不敢辜負姮妹妹……”
這膽敢三心二意卻又不敢承擔的孬樣實在叫陸季遲看不上,他再次替姜姮感到了不值,但這是她的私事,他無權干涉太多,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仗著身份嚇嚇駱庭,令他不敢作死了。
陸季遲想著便有些郁悶,扭頭說了聲“滾吧”就甩袖要走。然而一轉身……
“見過殿下?!?
看著笑容溫婉沖自己行禮的少女,陸季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