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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斯嘴唇微動，卻被凱恩斯抬手制止。

“我的孩子，你難道真的沒有意識到嗎？”

凱恩斯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現(xiàn)在所享受的自由，不是來自任何雄蟲的施舍！而是來自你自身的強大，來自你所握有的權(quán)力。試想一下，如果你不是蘭開斯特家族的嫡子，不是備受尊重的議員，不是前途光明的s級雌蟲，你還會有這樣的待遇嗎？！”

亞歷克斯沉默了許久，然后用一種近乎固執(zhí)的低沉聲音回答道：“會的，雌父。因為塞爾斯和他們不一樣。”

凱恩斯幾乎要被這份固執(zhí)的天真氣笑了。

他話鋒一轉(zhuǎn)，問兒子道：“還記得我曾經(jīng)對你的教導(dǎo)嗎？”

亞歷克斯低嘆一聲，復(fù)述道：“雌蟲對待婚姻必須慎之又慎。一樁良緣應(yīng)帶來助益，而非將自身置于險境，徒增負累。”

“正是如此。”凱恩斯向后靠去，雙臂交疊胸前，姿態(tài)充滿了壓迫感，“那么，請告訴我，你與塞爾斯的婚姻，究竟為你帶來了什么利益？”

他步步緊逼，“自從你們結(jié)婚，路西安那個貪婪的雄蟲從你這里拿了多少好處？你又替他解決了多少麻煩，你數(shù)得過來嗎？塞爾斯也許是個優(yōu)秀的雄蟲，但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吸管，他那個吸血鬼一樣的雄父，會通過他源源不斷地從你身上吸血！”

“聰明的蟲要懂得及時止損。他于你而言，只是沉重的負擔(dān)！你前途光明，大議會長親口向我表示對你的贊賞，他有意推你更進一步！孩子，你現(xiàn)在需要的是一個強有力的臂助，而非拖你后腿的累贅！”

亞歷克斯垂下眼眸，不由得回想起當(dāng)年第一次見到塞爾斯的場景。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衣香鬢影，喧鬧浮華，各色欲望隱藏在虛偽的體面下，暗潮涌動。這對亞歷克斯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熟悉到厭倦，嘈雜到眩暈，他正百無聊賴地思考著離開的借口。

就在那時，他看到了塞爾斯。

明明是他的成年禮，但是那只小雄蟲卻獨自站在角落，抬起一雙冷淡又干凈的眼睛，穿透觥籌交錯的虛影，撞入他的眼中。

只那一眼，就讓他心動至今。

他比誰都清楚，那是個為他設(shè)下的陷阱，可他心甘情愿地走了進去，只為了一場命中注定的相遇。

時至今日，他從未后悔過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

亞歷克斯抬起頭，迎上雌父審視的目光，聲音平穩(wěn)而堅定：“雌父，對我而言，婚姻不是交易。我想要的東西，我已經(jīng)得到了。至于其他的，我會靠自己的力量去爭取，不需要用我的婚姻去交換。”

“你愛他？”

“是的，我愛他。”

“是嗎？”凱恩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尖銳的憐憫，“那他呢？他也愛你嗎？”

亞歷克斯的喉頭一緊，一個“是”字幾乎要沖口而出。

然而，想起幾天前塞爾斯決絕離去的背影、兩蟲之間那層似乎永遠也無法徹底捅破的隔膜、無休止的誤解與沉默，還有那些無時無刻不想插足他們婚姻的賤蟲……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能發(fā)出聲音。

凱恩斯露出了一個輕蔑的、勝利者般的笑容。

“孩子，你要明白，”他的聲音恢復(fù)了冰冷，帶著洞悉世事的殘酷，“愛，是這個世上最危險的謊言。它偶爾真實，但更多時候是虛假的。”

“雌蟲婚姻的真正保障，是權(quán)力！唯有權(quán)力，能守護你的幸福！權(quán)力能讓你得到一切，而失去權(quán)力，你只會被雄蟲厭倦、踐踏、拋棄！”

“和我們相比，他們的選擇太多了，這就注定雄蟲很難付出真心。別把希望寄托在那種東西上，那是世上最愚蠢的事情，因為真心易變。你必須為自己謀劃，守住你擁有的一切，不斷往前走、往上爬。有些注定要失去的，不如趁早放手。”

見亞歷克斯只是沉默，凱恩斯還想繼續(xù)，亞歷克斯卻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所以，這就是您一直孜孜不倦地為雄父納雌侍的理由？”

凱恩斯的臉色驟然僵住。

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亞歷克斯在說出那句話后，立刻就后悔了。

他垂下頭：“對不起，雌父……”

凱恩斯疲憊地搖了搖頭，眼神十分復(fù)雜，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自嘲：

“我必須承認……我對你說的許多話，都源于我自身婚姻中的慘痛教訓(xùn)。雄蟲的本性就是如此，你必須時時滿足他們的欲望，才能換來自身的安寧。找準自己的定位，對于雌蟲來說至關(guān)重要，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被完全標記后就再也無法掙脫的雌蟲。”

他頓了頓，繼續(xù)平靜道：“我們必須‘有用’。讓自己足夠有用，且難以被取代，然后……我們或許才能得到一點我們想要的東西。感情？對雌蟲而言，那是裹滿蜜糖的致命毒藥。早點放棄幻想，用清醒的頭腦去審視你的婚姻，你才會過得更好。這也是為什么我想讓你離婚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