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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仍有些不放心,“阿斯莫德真能就此罷手?不會再去找穆特的麻煩?”
“他會的?!奔犹m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阿斯莫德對大皇子忠心耿耿,言聽計從,斷不敢違抗大皇子的命令。說到底,穆特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玩物,還不值得為此去耽誤大皇子的大事?!?
“玩物?”約書亞哼了一聲,面具都遮不住他的怒火,“憑什么?就因為穆特是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就活該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雌蟲當成消遣的樂子?”
赫爾曼嘆了口氣,下意識想去推眼鏡,卻只觸到冰涼的面具邊緣。他放下手,低聲道:“在這個帝國,力量和出身就是一切。弱者沒有選擇命運的權利。”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好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焙諣柭芸煺{整好情緒,將話題拉回正軌,“現在的關鍵是怎么接觸到大皇子?!?
加蘭低聲道:“大皇子平時深居簡出,難得一見,但今晚他一定會來。如果能找到機會直接和他談,那最好。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就要想辦法接近他?!?
怎么接近?
根據舞會的規則,賓客可以不下場跳舞,但只要下場,就必須連跳三支舞。每曲結束后,所有蟲都必須隨機交換舞伴。
這給了所有蟲接近心儀目標的機會,當然也包括他們。
三蟲視線交匯,瞬間達成了共識。
只要大皇子下場,他們也跟著下場,總有一個能撞上。
計劃敲定,下一步就是找出目標。
雖然在場賓客都戴著面具,還噴了頂級的氣味阻隔劑,但身形與氣質是無法掩藏的。而更無法遮掩的,是權勢。
加蘭只掃了一眼,就鎖定了目標。
在熙熙攘攘、談笑往來的大廳,獨有一角十分靜謐。
靠近湖邊拱門的高級沙發上,坐著一個蟲。
他通身色調極淺,仿佛天生缺少色素。鉑金長發,冷白皮膚,卻偏偏穿著一身最嚴謹深沉的黑色西裝三件套。寬厚肩膀和飽滿肌肉將西裝撐出充滿力量感的線條,戴著印章戒指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搭在膝上,透出一股天生的沉穩威嚴。
他臉上覆著一副毫無裝飾的黑色半臉面具,與下半張臉的蒼白形成了鮮明對比,更顯禁欲莊嚴,仿佛不是來參加浮華喧囂的假面舞會,而是出席一場陰雨綿延的肅穆葬禮。
周圍的蟲群在面具的掩護下肆意縱情,尋歡作樂,在旋轉的光影中迷離沉醉。唯有他沉靜地坐著,不動聲色,像一座孤絕的蒼白山峰,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五皇子拉塞爾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朝著大皇子所在的角落走去。他身邊跟著的不是他的雌君柯特·薩克森,而是表情平靜的亞歷克斯·蘭開斯特。
加蘭用手肘推了下赫爾曼和約書亞,示意他們看那邊。
五皇子與大皇子交談片刻后,便含笑退開。緊接著,二皇子羅茲攜雌君瑞安上前問候,又是一番寒暄。
兩位皇子離開后,又有數位貴族與將領陸續上前致意,大皇子身邊始終熱鬧,根本無法靠近。
赫爾曼三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眼看直接搭話是沒指望了,只能寄希望于舞池相遇??赡俏淮蠡首拥钕聟s遲遲不動,安穩如山地坐著,應對著絡繹不絕的諂媚笑臉,沒有絲毫要跳舞的意思。
約書亞急得差點把酒杯捏碎:“我靠,這幫家伙有完沒完?萬一大皇子今晚不跳舞,我們不是白跑一趟!”
正在他們努力想辦法的時候,一道身影施施然穿過蟲群,徑直走向大皇子。
是路西安·希德,帝都最有名的風流浪子。他手中的酒杯微傾,唇邊噙著一抹游刃有余的笑意,優雅地向大皇子發出了共舞的邀請。
大皇子的目光在路西安身上停留片刻,微微一笑答應了。
周圍蟲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用眼神竊竊私語,十分識趣地給他們讓出一條通往舞池的路。
大皇子和路西安隨即步入舞池。
機會來了!
赫爾曼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也走進了舞池。
舞池里樂聲歡快,光影流轉,聲色迷離。
雄蟲在這種場合向來是焦點,赫爾曼他們三個一踏入舞池,便有雌蟲主動上前,眼神熱切地發出邀請。
他們各選了一個雌蟲當舞伴,然后便隨著音樂跳起舞來,自然地融入到不斷變換隊列的舞群中。這種社交舞是雄蟲學校的必修課,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
約書亞的舞伴是個身材火辣的雌蟲,他唇角微翹,幾次試圖和眼前的雄蟲眉目傳情??墒羌s書亞心不在焉,一邊跳舞一邊頻頻探頭看大皇子,踩了舞伴好幾腳。被踩的可憐雌蟲忍了好幾次,終于忍無可忍,氣得狠狠剜了他一眼。
約書亞的行為在舞池里并不突兀,因為所有蟲都在看大皇子。
相比之下,赫爾曼和加蘭倒是淡定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