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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沾衣最是不恥這般逼不過就要動手,尤其是人剛死就來強迫這病弱道侶的缺德兒事,他雙手抱劍放在胸前,斜斜的靠在那棵長勢喜人的榆樹上,“你好歹年齡比人大,怎么連半點禮節都沒有呢?”
“向沾衣,我勸你不要太過分,這是深無客的事情,關你一個外人什么干系?”
連峰氣個半死,火冒三丈,當即就又要動手,利落拔劍,金光大現。
向沾衣自知不是他的對手,靈活一躲,縮在那棵榆樹后面,決定下次還是閉上這張嘴比較好,省的哪天一不小心自己就被砍死了。
劍刃抵上榆樹的干,向沾衣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只是可惜了這樹。
“轟——”
一抹靈力截住了那把橫沖直撞的劍,江逾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素白的衣角太長,拖在地面上。現場一片寂靜,今日之前,他們鮮少看見這個傳說中的人。
傳聞江逾當年只有一步之遙便能飛升至瑤臺銀闕,四十九道天雷布下的盛況幾乎把整個天地映的宛如白晝。
可誰也不知道最后發生了什么,那個“冼塵一劍破寒風”的江公子手腕重傷,自此冼塵劍折,道心逸散,疾病積身,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他居然真的出來了。”
“如果沈九敘在,估計我們現在已經沒命了,他可是拿命護著江逾。”
“我居然沒事的站在這里,江逾這些年果然還是收斂了不少。”
“他都拿不起劍了,有什么好怕的,你還真把人當成那個意氣風發的江公子呢,膽小的家伙。”
連峰憤恨,手中的劍卻止不住的發抖,不,是他自己的身體在抖。
他自以為曾和江逾打過一架,但其實對方高高在上的眼神只是輕掃了他一眼,輕飄飄的來了一句,“我不和你打。”
轉身就跑到了沈九敘懷里,那時候的自己記恨在心,沖了上去,劍光凌厲像是冰棱,可江逾壓根沒看自己,只是反手用指尖就抵住了凌厲的劍鋒,“偷襲可不是什么好事。”
“扶搖殿不迎外人。”
江逾淡漠的聲音透過檐下的水聲傳到眾人耳邊,他一個人站在那里,和其他人劃出涇渭分明的兩岸,那一身素白像是罪惡中僅剩下的一點純凈。
向沾衣不知道該用什么詞匯去描述,他只知道,這人是死了的宗主的“遺孀。”
“江逾,你不要太欺人太甚,沈宗主死了,宗門事務由誰來管,宗主之仇如何來報,你總該給個說法。”
連峰駁斥道,他抬頭看向那張冷若冰霜,了無生氣的臉,“這宗主之位向來是由親者能者居之,前任宗主沒有徒弟,自然是要在長老中另擇他人。你既拿了宗主令,便先把它交出來吧。”
“江公子,這連峰長老雖然話說的糙了一些,可這理不糙,宗門事務繁重,總要有人來擔這個擔子。”一旁默不作聲的白發老人終于緩慢開口,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我知你傷心,但也要以大局為重。”
氣氛一度緊張到極點,江逾緩緩的看過眾人,一群牙尖嘴利的家伙,可這里面,又是誰殺了沈九敘。
“劍來。”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臉色瞬間變了,一把泛著銀光的長劍已到了江逾手中,閃電降下的那一刻,映著他漆黑的眼珠,像是從九幽冒出來的厲鬼,來向他們索命。
“師叔,不是說江逾那柄冼塵已經斷了嗎?他不是拿不動劍了,怎么會——”
“那不是冼塵,冼塵劍光清冽,宛若寒霜,看似輕巧實則極重,江逾的手腕重傷,斷無可能再拿起冼塵。”
連峰眉頭緊鎖,仔細打量著那把劍,“而且他重傷虛弱無力乃我親眼所見,三年前,后山試煉洞府突生異象,無故坍塌,沈九敘抵抗之際,地動山搖,說時遲那時快,一塊三百斤的石頭正朝著他砸過去,劍柄卻從沈九敘手中脫出,江逾就站在一旁,甚至無法彎腰將劍撿起。”
沒聽過這些秘事的弟子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測,盯著那個單薄身影的男人。
“是嗎?連峰長老的消息似乎是有些遲了。”
江逾冷白的臉上顯出一抹極淺的笑,像是催命符,指尖陷入血肉,染紅了劍柄。
銀光閃爍,細密的雨絲被磅礴的劍氣擾亂了方向,成了殺人的銀針,血絲艷紅滾燙奪出,連峰垂眸一看,脖頸正中出現一道血痕,細弱游絲血卻不止。
周遭那棵榆樹震動,身后眾人齊刷倒地,連峰面色驚恐,兩只眼珠轉動,甩袖抬步離去。
是他小看江逾了,畢竟是當年的天才,再怎么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不該如此魯莽的。
“我們走,既然江公子身體無恙,那就等過了沈宗主的頭七,再作商議。”老人尷尬著打圓場,見江逾不說話,站在那里像是等待家眷歸來的妻子,只能訕訕離開。
誰能想到江逾居然真的會出手,可他的傷到底是怎么回事?
“師叔,你不覺得奇怪嗎?那個江逾,我們在外面等了許久,他都不出來,怎么一和那個向沾衣打起來,人就冒出來了?這樣看,他還挺善良的,見不得人打打殺殺。”
葉舟把袖口的水擰干,倏然想起來那寬大的素色衣袖下晃蕩作響的玉鐲,江逾的手腕太細,鐲子似乎又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