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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江逾嘆了一口氣,從他身旁經過,進屋把那面銅鏡拿出來,放在院子正中的位置,委婉道,“愿你師父早日當上掌門。”
“現在離午夜時分還差半柱香。”
江逾疑惑去看沈九敘,“我知道。”
對方似乎有些無奈,主動握住他的手進到屋里面,扯下一條干凈布料纏住江逾的食指,“先把傷口處理了,時間來得及。”
江逾定睛看他。
“做戲要做全套。”沈九敘臉側到一旁,耳根發熱泛紅,低聲解釋更像是掩飾。
“他們兩個在里面嘀嘀咕咕干啥呢?香都要燃盡了,”葉子山兢兢業業地盯著手里的一支香,他專門從儲物袋里面找出來的。
銅鏡中緩緩映出來兩個人影,一男一女沖著他們笑,下午才見過這兩張臉,晚上就又被兩具尸骨追殺的葉子山尖叫起來,聲音像是打鳴的公雞。
“叫什么,他們又出不來。”
江逾的聲音從屋子里面傳出來,“傳聞喪葬時為防止鬼魂外出害人,會把銅鏡置于棺木四周,鏡屬金,為陰之精,午夜時分陰氣最重,這兩具尸體又未下葬,加上引魂符的功效,引生魂現世困在鏡中,無法逃離,所以,不用怕。”
“誰……誰怕了?”
葉子山故作鎮定實則結巴道,“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不是說自己什么都不懂嗎?其實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啊!剛才是誰在說話?我嗎?我可沒說,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清規,快點過來保護你家公子,是不是有人上我的身?”
江逾更是震驚,一把將站在旁邊看熱鬧的沈九敘拉過來,躲在他身后,戳了一下他的腰,“你說話啊。”
葉子山臉上五顏六色,像是打翻的顏料,“你當我是傻子嗎?”
“嗯……沒意思。這些東西任何一個宗門應該都會教吧?”江逾翻了個白眼,語調隨意,“現在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去問,你們不是要查清真相嗎?”
一個穿著深藍色粗布衣衫的男子正蹲在地上,仔細瞧著脖頸處還有一道很淺的傷痕,旁邊的女子一張圓臉,兩只眼睛不算大卻很明亮,烏發被銀簪簡單挽起,腰間還帶著鵝黃色的腹圍。
男孩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就跑了過去,結果撞到銅鏡上,什么也碰不到,開始哇哇大哭。
“陰陽相隔,他又是普通人,若是接觸時間長了,身體受損甚至會精神失常。”
“那……那要不我先把人弄回屋里面?”葉子山嘴比腦快,問完就一臉懵懂地望向江逾,“這么大動靜,那位老婆婆肯定也醒了。”
江逾沒答話,只是和沈九敘坐在凳子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搬出來的,像是來賞月而不是剛殺了人,周圍的人全都訕訕地看著他,西窗被遺忘個干凈。
“爹,娘……你們終于回來了,爹,娘,隔壁的奶奶說你們去了別的地方,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銅鏡就往江逾那里跑,一頭栽到他懷里,“我爹娘在里面,你能不能放他們出來?”
“江公子,生魂記憶猶存,血緣關系還在,許是不會傷害他的,要不您想想辦法就把人放出來吧?再說了,就算出了事,我們不是都在嗎?這孩子才五歲,想念爹娘也實屬正常。”
西窗低聲提議道,那男孩聽了,水汪汪的眼睛直盯著他,紅潤的嘴角抿成一條線。
西窗的心都要化了,當即從集物袋里掏出來連雀生給他的一堆法器,“這是同生鏈,一端綁在我身上,他們跑不了的。”
同生鏈大約一人長,江逾還沒答應,西窗就已經把其中一端套在自己手上,和男孩一起揚起下頜,去看臺階上的兩人。
“把銅鏡拿走就行了。”
黃色的符紙高高懸在空中,上面用鮮血浸染上的文字散發著耀眼奪目的光,江逾側過身,不想去看那群人,反正還有人在這兒,也逃不了。
雖然他這名聲還是三年前的,現在這群人也不知曉,但也不能砸了招牌,要是真讓人跑了,他就改名不叫江逾了。
果不其然,男孩將銅鏡丟進屋里面,兩個身影立刻顯現出來,三個人抱在一起,原本的細雨已經停歇,細緩的風刮過來吹過女人耳畔的發絲,她也終于清醒過來,向江逾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