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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后十步?!?
連雀生應了一聲,卻忽然覺得手里一松,那人不知從哪里拿出來的匕首,割破了鞭子,腳步聲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不好,棺??!”
“怎么是空的!”“不是說沈宗主死了嗎?沒有尸體嗎?”“你見過沒有尸體的棺材下葬嗎?這是什么意思?”
“還能是什么意思,沈九敘沒死唄?!蹦腥说穆曇艏饫y聽,像是一錘砸開了塵封已久的鼓面,厚重的云層消散開來,深山幽谷中透進來今天的第二縷日光。
“我看肯定是死了,只不過死得不光明,所以才不敢給我們看吧!”另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隨之而來的話語聲如同雨后陰溝里的蘑菇,層出不窮。
“我看就是這樣,那些名門正派不是最追求什么舍身就義嗎?估計是被仇家大砍八塊連尸身都認不出來了,這才不愿意把人放出來?!?
“誰知道呢,要是被合歡宗的人吸干了精氣,不也有可能嗎?還說是在云水城死的,云水城周圍最近的仙門就屬合歡宗和深無客了。”
連雀生和沈清規在人群中間站著,那副剛才還冒著幽光的棺槨現在變得平平無奇,只有和尋常棺槨一般無二的肅穆和威嚴。
剛才和他們打斗的人也不翼而飛,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可那些事情若是假的,為什么棺槨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開啟,那條白色的綢緞將眾人和它隔開,涇渭分明。
“剛才……你是不是叫我?”
連雀生也是滿頭霧水,小聲問沈九敘,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沈清規無比確定那就是真的,不是什么幻境,他手里面還緊緊攥著那棵樹上掉落的葉子,微黑的葉片邊緣是一圈翠綠,他抬頭去看,和棺槨旁的那棵參天入云的樹一模一樣。
“你記得?”
“當然,傷口還在呢,疼死我了?!边B雀生心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手上沾到的濕潤鮮血提醒著那一劍的狠戾。
沈九敘:……
傷口都在,這人還懷疑呢?
“嘿嘿,確認一下,我這人有時候夢游,不小心捅自己一刀也有過,還是西窗發現了,硬是把劍從我手里面奪走,我不領情弄得他也受傷了。”連雀生不好意思地笑。
沈九敘已經想不出什么詞來形容他了,當初自己懷疑江非晚喜歡他,真是腦子出問題了,迷糊到連基本的青紅皂白也分不清楚了。
江非晚怎么會喜歡一個大驚小怪咋咋呼呼的傻白甜!他就算是喜歡連雀生隨手拋出的銀子,也不可能喜歡他的氣質和行為舉止!
西窗也不容易,攤上這樣一個師父。
“旁邊的人說話還是這么難聽?!?
連雀生湊到他耳邊道,沈九敘覺得他離得太近,但考慮再三還是忍了下來,“人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那一口空空如也的棺槨,宛如一個巨大的無底洞吞噬著每一個人的欲望,沈九敘的死像是一把火,把這個洞燒得更大更黑,最里面的那些灰燼吸引著他們向前。
“深無客的人不給個解釋嗎?”“虧得我們等了這么久,就是對著一副空棺材嗎?”
底下人聲鼎沸,已經完全沒有了頭七之日該有的肅靜和沉寂,就連人間最常見的哭聲也被淹沒在眾人的叫喊聲中,徹底沒了波瀾。
連雀生無意瞥見一抹紅,像是血似的紅,在交領高束的一身黑衣中格外突兀,他緩慢抬頭盯著沈九敘那張裝模作樣處變不驚的臉,最終視線移到了江逾身上,艷紅的唇角讓他看起來不僅沒有了寡夫的憔悴和疲憊,反而多了些新郎官的意氣風發。
良辰歡意寬離緒,也不知道裝一裝。
江逾也是一身黑衣,腰身處的白色玉帶成了唯一的色彩。長發如瀑披在身后,那條白色發帶隨風飄動,他身后跟著點星。
連峰幾個人不見蹤影,連雀生總覺得他在憋什么大招,一時半刻都停不下來。
正想著呢,臺下幾個穿著尋常衣服的百姓見了江逾立刻撲了上去,一個個淚流滿面,眼神兇狠恨不得把人給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