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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連雀生推開他的手,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走上前拍了拍,“江逾, 清規兄,我找了個好東西送給你們,江逾,江逾——”
江逾正顫抖著,他的嘴緊閉,眼睛瞪大了看著沈九敘,對方似乎終于從他水汪汪的眼睛中看出來了自己是什么意思,把他放在桌面上,一只手撐在腰間,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這樣就不會被聽見了。”
“江逾,清規兄,怎么沒動靜呀,難不成真睡著了?”連雀生說著便想去窗戶旁看,結果被西窗拉走了,“師父,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這么晚了打擾江公子他們也不好。”
沈清規站在原處沒動,伸出的枝杈跑過去把窗戶關牢,江逾見狀,這才猛地松了一口氣,只是外面還時不時的傳來一些聲音。
“不會進來的。”
“那也不能這樣。”
桌面很涼,背后雖然有沈清規的一只手墊著,但還是不夠,他小聲道,“去床上嘛,好不好?”
“夫君——”
江逾要被他給磨死了,只能認命地叫了一聲,天色徹底暗下來,屋子里面只剩下一顆夜明珠,其他的都被沈清規用衣裳蓋了起來。
“紙鶴不見了。”
江逾迷迷糊糊中意識到這個,沈清規替他把被汗打濕的長發捋到一側,“不會有事的。”
“之前那幾晚它不也出去了嗎?你這紙鶴養的不錯,比他主人識時務。”
江逾若是還有力氣,都想把他一巴掌拍出去,但現在身不由己,只能用一雙眼睛瞪他,非但沒有半分氣勢,還被人顛倒黑白成了欲迎還羞。
“你怎么這么可惡?”
“沒有你前夫可惡。”沈清規的厚顏無恥在江逾眼中已經到達了另一種境界,他實在是無能為力,只能有氣無力地罵道,“快點兒。”
“那江公子一會兒不要喊停。”
白鷺洲的夜里很是熱鬧,像江逾和沈九敘那樣早早就回房了的確是少見,就連醉得暈暈乎乎甚至連人都不認得的連雀生都掙扎著讓西窗帶他出去。
“我都很久沒回白鷺洲了,出去玩一會兒怎么了。”連雀生身體癱軟,像是一團面條,整個人都掛在西窗身上,“好徒兒,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帶我出去,天天悶在這屋里,都要長蘑菇了。”
“我又不是江逾和沈清規。”
他糾纏不休,西窗又舍不得他一直哀求,便只能答應了,想到這里是老地方,他便給連雀生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又喂他喝了幾口醒酒湯,這才拉著人出門。
街道上的攤販談笑風生,許多剛從海里捕上來的魚堆在船上,晚風夾雜著魚腥味在白鷺洲幾乎是最常見的場面了。
海島邊緣有一排破舊的老房子,黑色的瓦片傾斜排布,四角像是張開翅膀的燕,檐下還掛了幾串貝殼制成的風鈴,海風一吹,叮當叮當作響。
連雀生今晚喝了些酒,興致就異常高昂,便拉著西窗到處跑,直到和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撞上,連雀生當時火就上來了,怒道,“會不會看路呀,眼睛長到哪里去了?”
“師父,沒事的,別生氣。”
西窗見旁邊的人都過來看熱鬧,便拉著連雀生要往角落里去,可不曾想連雀生的酒意還沒完全醒,性子也變得執拗起來,偏要不依不撓地站在那。
男子也不說話,頭發蓋住了臉,西窗也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是莫名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他應該是之前在哪里見過的。
連雀生被他拉著,風一吹終于清醒了一些,可面前的人只是跪在地上,從連雀生見他的第一面起,他就一直跪著,或者說,是在跪著爬行。
連雀生不解,走到他面前去,雖然自己剛才是有點兇,但也不至于把人嚇成這個樣子呀。他長得也不兇神惡煞呀
他掀開那人的頭發,只見臉上像是用絲線密密麻麻縫成了一張漁網般,到處都是青黑色的印記,眼窩很深,黑色的瞳孔占據了很大的一部分,人望過去時,就像要跌進去。
可這人像是看不見連雀生的動作一樣,面無表情,眼睛空洞,只是一味地喊著“對不起。”
“我還沒讓他道歉呢。”
連雀生著急忙慌地后退了一步,怕那人賴上自己,可他一邊跪著往前走,一邊口中重復著這一句,“對不起。”
“阿寧,對不起。”
“他說什么?”連雀生敏銳地捕捉到的那一句,“他說對不起什么?”
“連公子,你別跟這家伙一般見識,他平日里就是這樣瘋瘋癲癲的,已經十幾年了,白天還好也不鬧事兒,到了晚上就跪在地上,大街小巷一路地喊著‘對不起,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