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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驚,“娘,您還沒給我被嫁妝?”不是我著急,而是江玉芙和江玉繭的已經準備好了,她們都開始自己繡衣服穿了。
娘哼一聲:“屁話,怎么沒給你準備。”一時情急,連臟話都飆出來了。
“但我給你準備的,是普通的嫁妝,若是你真能做太子妃,又豈能一樣?!闭f著有些發愁起來,“該早些知道的,還有一年時間,明年正月你便及笄了,最早春天,最遲秋天,婚禮是一定要辦的,合該有幾件壓箱底的寶貝?!?
說著又不確信起來,“這事兒真的定了?你別哄我,你哥哥說的可是真的?”又要叫人將爹和哥哥叫進來。
爹在衙門當差,哥哥此時入宮去了,哪里叫的過來,因此我忙攔住了娘,將哥哥給我的玉佩交給她看。
這是太子當時給哥哥的信物,說是約定之物,他沒有給爹,在我知道后就給了我。
雖然是這么說,但我總不信,覺得是太子給他的定情之物,為了安我的心才拿出來,不過此時也顧不得了,拿出來安撫娘要緊。
這是一塊九龍玉佩,看起來是不錯的,若說哪里好,我也說不上來,只覺得玉質溫潤不說,那龍都如活的一般。
說起來,總讓我聯想到紅樓夢里璉二爺給尤二姐的那塊,因此心里怪別扭的,覺得這行為有些偷偷摸摸,哥哥聽說我覺得這行為不妥,又聽我略講了一下尤二姐的事情,板著臉教訓我胡思亂想,說我亂看話本子,還是給我解釋了一下,此物只是暫用,一國太子娶親,怎能偷偷摸摸的,并威脅我回去后要沒收我的話本子。
娘見了也很是吃驚,仔細的看了看,才不確定的道這應該是宮里的東西,看印記就知道了,見我直接從荷包里拿出來,又說我不穩重,如此重要的東西,怎么能往荷包里放,萬一露出來或者弄壞了可怎生是好,說的好像我多么毛手毛腳一樣。
不過我也確實不太穩重,因此只好讓娘先收著,娘美滋滋的看了又看,才確定是真的,繞是她素來穩重也有些得意起來,讓我保密不許亂說,又定了晚上和哥哥爹一起商議事情,并且給了我兩塊難得的好料子,讓我回去拿給丫鬟,讓她們給我做兩件好衣服穿。
我有些不解,我的衣服都是有定例的,又何必再做,何況這料子一看就是極好的,平時娘也舍不得。
“傻瓜?!蹦镙p點我的腦袋,“過陣子安王妃做壽,我帶你去,太子也是一定要去的,你見他,自然要穿好衣服,縱然見不到,難道就該讓別人小瞧了你?趕緊的打扮著好多著你,若是再不修邊幅,看我怎么修理你。”
我就上次出門時穿了一件舊衣服,在娘看來就是不修邊幅了,真是冤枉,不過看來這件事對他的沖擊真不小,連平時經常說的節儉過日子的話都忘了,不過能白做幾件新衣服我自然也是高興的,讓丫鬟進來抱著料子回去了。
不知道娘和爹爹他們是怎么商議的,只知道,娘對我突然大方起來,平時舍不得給我穿的衣料也送來了,舍不得給我的首飾也給了幾件,連平時用的胭脂水粉都上了一個檔次,買了最貴的給我。
對此,蔣姨娘雖然有些酸話,不過都是走的娘的私房,不是官中,何況她和爹抱怨了幾次,爹也沒說什么,反叫她不要理論,她這才閉嘴。
府里的一切都還算風平浪靜,但是與江玉繭訂婚的張家,卻忽然出了變故,張家竟然悄不聲的,給張公子收了一個通房。
趙姨娘站在地上只是抹著眼淚,看起來很是可憐,江玉繭坐在椅子上不說話,娘擰著帕子,滿臉都是氣憤,狠狠的錘了一下扶手,對著立著的婆子道:“怎么回事,你說給我聽聽?!?
“是?!蹦瞧抛釉臼琴I菜的,消息也靈通,不知怎么得了消息告訴娘,娘便讓她說一說。
☆、第25章
那婆子大概是因為??硟r還價,所以口齒也是伶俐的,當下脆生生的道:“奴才也是聽綢緞莊子里的伙計告訴的,說張家的下人來采買紅綢,前陣子還在藥鋪里給他家老太太抓藥呢,怎么如今就來買綢了,怕不是有什么喜事?”
商家的消息一向靈通,知道張家的情況也無可厚非。
“后來一打聽才知道,他家老太太不好了,說是想抱孫子,因此讓張公子收了個府里的通房,我也是打聽出來的,不知道這消息準不準?!蹦瞧抛诱f著,偷眼瞧著堂上。
話雖如此,若是不準也不敢來回母親了。
我很是生氣,江玉繭還沒過門呢就先弄出個通房來,很可能還有庶長子,若將來真成了親,日子還怎么過,因此拍著桌子就要娘去退婚。
“大小姐,可不能這樣?!壁w姨娘嚇得了不得,忙阻止我,“此事咱們從長計議?!边B眼淚也顧不得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平日里愛女如命的趙姨娘,“姨娘,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從長計議什么?把親事退了重新找一個才是正經,反正玉繭還有一年才及笄呢,現在年紀不大,慢慢兒找一個,怎么不行?”
“哎呀,大小姐,事情哪里有你想得那么簡單呢?”趙姨娘跺著腳,呲著牙,“退婚,找什么理由退去?若說是為了通房之事,一來咱們能攔著人家盡孝不成,二來若是這個理由,這嫉妒的名聲就傳出去了,三來,即使退了婚,保不齊有那小人散布流言,說是二丫頭的不好,到那時,再想找一個好的,可就難了?!?
我冷笑,“難道咱家就要吃了這個暗虧不成?當初看中的就是他們家家風清正,如今連這個好處都沒有了,我看不如胡亂尋個由頭,退親了事。何況,什么是再找好的就難了,再差能差過這等人去?”
我看著江玉繭,希望她能說兩句話,她卻只是絞著帕子,低著頭不說話,我看向娘,希望她能做主,娘卻只是皺緊了眉頭并不說話,我逼急了,才說晚上等爹回來商量。
這事兒不是什么機密,很快府中就傳遍了,我怕江玉繭多心,去安慰她,卻得知她身體不太舒服,不想見人,只好垂頭喪氣的回去,恰遇見了來看她的江玉芙。
未免江玉芙白跑腿,我便將江玉繭不見人的事情說了,江玉芙點點頭,并未回去,反而隨我回我的院子坐著,問我的想法。
“當然是先退了親事再說?!蔽抑е掳涂粗半y道你有什么好辦法?”
江玉芙沒說話,將帕子繞手指轉了幾圈方搖頭道:“我看不成?!?
她反問我,“難道男人成親前先收了通房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罪名不成?我聽人說,官宦之家的少爺都有這個規矩的,成親之前,先放兩個人在身邊服侍。如今張家不過弄了這么一個人,你就這般鬧著要退親,幸而他定的不是姐姐,否則將來即使成了親,我看性子也是合不來的?!闭f著捂嘴笑了。
我低下頭沒說話,因為事實卻是如此,便是爹恐怕也是不許的,江玉繭是好好性子,趙姨娘更是忍氣吞聲慣了的人,何況她對此事極為看中,怕是不會輕易退親的。
想到這,我又不由懷疑的看著江玉芙,她是怎么一眼就看出來這張公子是個嫁不得的渣男呢?這么想著,就問了出來。
江玉芙一笑,“這有什么難的,這看人的手段是姨娘教我的,你還記不記得他第一天來咱們家時候的樣子?”
我想了想,誠實的搖頭,我連那張公子的樣子都記不清了,又怎么會記得他第一次來我們家的樣子。
江玉芙得意一笑,“我卻記得。當時他和咱們在涼亭說話,屏退了丫鬟要親自捧茶給我們,捧第一杯的時候卻猶豫了,不知是該給我還是姐姐?”
“他看重姐姐的身份,卻舍不得我的容貌,所以猶豫,姐姐當時帶了個累絲的孔雀釵,上面還鑲著綠珠子,金貴的不得了,陽光下閃閃的,他怕是沒見過,一時花了眼。盯著姐姐的釵,卻看著我的臉,我就知道,這男人不妥當?!苯褴骄従彽纴?,我卻有些心驚,怪道當日一向喜歡打扮的她卻并不張揚,原來是為了這個,責問她為何不早點說出真相。
江玉芙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便是說了,又有誰信?何況母親一向看姨娘不順眼,姨娘教我試探男人,這自然是大家閨秀不該學的東西,萬一以此責罰姨娘,可怎生是好呢?”
我有些汗顏,替娘辯了兩句,說她不是這樣的人,心下卻有些虛,因為娘厭惡蔣姨娘是真的,特別是那天還跟我說了那種話。
果然不出江玉芙的預料,雖然張公子提前弄個了個通房,爹卻只當沒事人一樣,江玉繭和趙姨娘也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趙姨娘還勸著江玉繭將來要大度,聽得我一陣氣悶,找娘理論,她卻也讓我別管。
娘偷偷和郝師傅說了,讓她教著我宮里的規矩,郝師傅本來就是宮里出來的,聞言自然照辦,卻沒說是為什么,很是可靠。我學了幾日,卻只覺心緒難平,似乎心里有什么東西堵著。
三天后就是安王妃的壽宴,安王爺是當今陛下的堂弟,安王妃是福壽大長公主的女兒,福壽大長公主是當今陛下的親姑姑,安王爺位高權重,福壽大長公主是皇室中唯一的一位長公主,地位頗高,她的夫家也是有名的世家,因此此次壽宴去的人頗多。
好在我們小姑娘家坐在一處,大概是提前打聽過了,都是相熟的女孩子,平日里都和和氣氣的。
還遇到了張與秋,她也早就定親了,此時見到我很是驚喜,硬拉著我灌了幾杯果酒,說是慶祝我們的劫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