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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送東西的小太監叫吳大用,看起來年紀不大,白白凈凈的,為人和氣的不得了,送東西過來的時候很是客氣,還笑著道這是明日及笄用的,怕早送來也不好存著,因此干脆今日再送來,放一晚上也無礙的。
娘客氣的給了個荷包,他初時還不要,再三謙讓方才收了。
待吳大用走后,娘喜滋滋的,笑著夸太子真是細心,連這些小事都想的到,這次再沒什么遺憾的了,夸得我無奈至極,這才多久啊,娘的心就完全偏過去了,太子端的有手段。
因為第二日是重要的日子,娘讓我早早的睡了,起床后仔細梳洗然后換上新衣服,在丫鬟的幫助下梳妝打扮,然后就是坐在房間里等待,時辰到了才能出去。
開禮過后,丫鬟過來扶我,我進門之后給各位客人行禮,然后是江玉繭給我梳頭,梳完之后,大長公主起身凈手,娘陪著,擦凈之后有司奉上盤子里的簪子和羅帕,大長公主走過來,將簪子戴到我頭上的同時吟唱祝詞。
我偷偷的打量了一眼這位傳說中的皇帝姑姑,她頭發略白,卻絲毫不見老態,精神很好,見我偷看,眼睛里溢出笑意,很是慈和,我低下頭,不敢再看。
福壽大長公主回到座位之后,我再次拜謝父母以及賓客,才算完成最終的禮節。
一拜父母的時候,我眼尖看見簾子后似乎有雙眼睛,再抬頭的時候卻又發現不見了,以為只是錯覺,再拜賓客的時候恍然想起,那不是太子的眼睛嗎?
掃視了一下,哥哥并不在,按理這種場合他不該偷溜的,那么答案便只有一個——太子果然來了。
拜托,在這種場合私會,好歹顧及一下我的面子,何況你來就來吧,偷偷的在我面前展示是幾個意思?
☆、第30章
之后一切順利,福壽大長公主又略坐了一坐就走了,母親苦留不住親自送出門去,我則留在廳里招待客人。
江眉安也來了,她已經出嫁,肚子略微鼓起來,臉也豐潤了不少,看起來倒還好,幾個月不見,沒想到她已經懷了孩子,我忙招呼人另給她加了一個軟墊,靠在椅子上舒服些,又責怪她不該過來。
“在妹妹家附了幾年學,咱們的感情都是極好的,如此重要的日子,我豈有不來之理,還沒恭賀妹妹呢。”江眉安笑著,一手撫著肚子,吩咐丫鬟拿了個小小的刺繡桌屏遞給我,“這是我繡的,妹妹不嫌棄,將就著用吧。”
“這怎么好意思。”我連忙推辭,她之前已經送過東西了,懷孕的人最不能勞累,這桌屏小小一個,上面卻繡著復雜的魚戲蓮葉,看起來就是費力氣的東西,我又怎么能收這個。
江眉安笑道,“快別推辭,我早就繡好的,你們姐妹們一人一個,今日你及笄,就單拿來給你了,日后自然有她們的。”
又開玩笑道:“你且收著,日后我就是想送給你東西,怕也夠不上呢。”江眉安的夫君雖是舉人,上次卻并未得中進士,說來還是白身,而給太子妃送禮請安的誥命,是要有一定品級的,因此她還真夠不上。
沒想到她婚后倒是活潑不少,看起來過的很是滋潤,居然和我開這種玩笑了,我點了點她的臉頰,“羞不羞,這種話也敢和我說。”然后我們兩個都笑了。
既然她如此說,我也不好再推辭,親自接過讓人收好,又吩咐丫鬟拿了一個小小的金項圈,兩個金手鐲過來給她。
江眉安原要推辭的,我懇切道:“算算日子,這孩子洗三也差不多是半年之后了,你也知道我到時候定然是忙的,說不定顧不上看你了,這個你拿著,也不是給你的,這是給孩子的見面禮。”
見我這么說,她也不再說什么,讓丫鬟收下了。
又和幾個相熟的夫人小姐們說說話,被勸著喝了幾杯酒,眾人說笑一番,還有問我蔬菜是哪來的,也想買去。
我哪里敢說實話,隨意糊弄了一番,等到吃完飯也就散了。
正看著人收拾桌子,哥哥的丫鬟來請,說是他有事找我。
哥哥這個怪脾氣的,身邊一向只有小廝,還是去年母親看不過,添了兩個丫鬟,為的就是我們都大了,小廝在內院行走多有不便,若是給母親或我們姐妹傳個話,送個東西,還是丫鬟方便的多。
因著這個,哥哥才挑了硯臺和水洗兩個丫鬟,還不是像別人家的公子,挑那美貌溫柔的,只要了兩個長相一般,會做活兒的,呆氣的很。
走在路上,我心里忽然一動,問道:“剛才,你看大少爺接待什么客人沒有?”
硯臺想了想,“是有個公子來找大少爺,兩個人書房里說了會兒話,沒多久,那公子就匆匆離開了,也沒讓人送。”
什么事兒這么神秘,不會是大老遠過來就為了在書房說幾句話吧,我疑惑的想著,到了哥哥的院子。
院子的角落里還有幾天前的殘雪未消,一樹梅花在寒風里瑟瑟的挺著,上面零星的幾個花骨朵,還未開花。
書房門口并沒有人守著,我敲了敲門就聽到哥哥溫和的聲音讓我進去。
書房里暖和的很,和外面是兩個天地,我忙脫下身上的大麾,一眨眼的功夫,睫毛上已經有了水汽。
“什么事兒不能明兒個說,我還忙著呢。”我抱怨道,前面亂糟糟的,我得趕緊回去,母親還等著我說話呢。
“先別急,快暖暖,前面的事兒讓丫鬟忙去吧。”哥哥遞給我一個手爐,從書桌后面起身,給我搬了椅子,看來太子剛剛太過匆忙,連坐都沒坐。
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熱水,環顧了一圈兒屋子,“剛剛太子來過了?”我隨口問道。
哥哥楞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我哼了一聲,“還用人告訴。我說,他來找你,你招待就是了,干嘛把人亂領,剛剛我及笄行禮的時候看見他了,一屋子女眷,他堂堂太子殿下,躲在簾子后面偷/窺,讓人知道,多丟人哪。”
又數落,“女孩子及笄這事兒有什么好看的,等他將來有了閨女,再看不遲,好不好的,現在來看我做什么。”
“好啊,現在就惦記著生閨女了,不害臊。”哥哥不僅不認錯,反而逗我。
我說正經的呢,他反來玩笑,這種事也是玩笑得的,我登時冷下了臉,“呸,你才和他生閨女呢。”
見我有些生氣,哥哥忙投降,“好,我說錯了,我和他生閨女還不成?”
聽他說的有趣,態度又誠懇,我也噗嗤一聲笑了,取笑他,你倒是想生,也得有那個本事。
見我展顏,哥哥方才松了口氣,神神秘秘的,并不說話,遞給我一個盒子。
我打開來,發現是一支極精美的發釵。
細細的一根金簪,上頭是繁復而不凌亂的花朵,花中間落著兩只蝴蝶,最大的那朵花花心是一粒殷紅的圓寶石,其他的花心是圓潤潔白的珍珠,周圍還有充作花葉的點翠,連著細細的金絲,端的美麗,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真好看,給我的?”我驚喜的抬起頭,哥哥可真大方,不知道哪里來的銀子弄這種好東西。
哥哥一笑開口,尚未說話,就聽見敲門聲,然后是一個尖細的嗓子請安,不是小廝,竟然是太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