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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累的狠了,我閉上眼睛便陷入了黑暗,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天剛蒙蒙亮,我叫人進來問是什么時辰,太子可上朝了沒,得到的消息是剛剛走,我輕舒一口氣,穿好衣服到江玉芙的房間查看。
江玉繭已經在等著了,她坐在床邊看著江玉芙,很是擔憂的樣子,神色委頓,顯然昨日也沒休息好。江玉芙的臉色依舊蒼白,不過呼吸已經平穩了,據太醫說灌了一回湯藥,好了很多。
“孩子怎么樣?”見江玉芙平安,我也就放下心來。
太醫摸著胡子,笑的很是欣慰,“啟稟娘娘,臣有七成把握,孩子并無大礙。”
見他自信,我點點頭,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不過,太醫有些猶豫的回稟道,“娘娘,臣無能,這害的寧夫人如此的藥物卻是沒有頭緒?!?
我本來正盯著江玉芙瞧,聞言轉過身來,皺緊了眉頭,“怎么竟然查不出來?”
太醫搖頭,“寧夫人接觸過的東西,吃過的食物,都一一查探了,均是正常之物,甚至這食物都是有益無害的,正因為吃的東西對了,所以此回雖兇險,卻無大礙。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臣還要細想。”
這就是說暫時查不出來了,我剛剛好上一些的心情又有些焦躁,嘆了口氣轉頭去看江玉芙的情況,卻眼尖的發現她的枕頭上有些細細的白色粉末,很是零散,幾乎察覺不到,但是從我這個角度,正好反射著早上的太陽光,所以看的清清楚楚。
☆、第 60 章
我心下一驚, 去看江玉芙的頭發,干干凈凈的,并不是什么頭皮屑,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環顧了一下四周, 發現大家的神情舉止都很正常, 心中嘆了口氣, 還是出聲道,“你們誰去取干凈的寢具來,我看她出了一身的汗,于病中不利, 還是換套干凈的好。”
聽了我的話,太醫楞了一下, 看到我的神情也連連點頭,“不錯,還是換了干凈的,以免病人難受, 且汗水帶著污物,還是換了的好,將換下來的東西都送到隔壁去,我再查看一番。”
江玉繭咬著牙,勸道, “還是不必了吧,我看她現在不宜挪動,若是不小心動作大了, 可怎么是好?”
如此這樣,越發讓我疑心。
我笑道,“你安心,宮里的嬤嬤們都是經過的,最是穩當不過,半點不晃,宮里的娘娘們生產過后,都是這么抬的?!蓖瑫r心里暗暗贊許太醫的反應迅速,竟是連我不好說的要將東西送去檢驗的話也說出來了。
我立即派人去請幾個身材高大健碩的嬤嬤們過來,同時讓人準備著,見我如此堅決,江玉繭咬了咬嘴唇沒說話,默默的站在那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嬤嬤們很快過來,將江玉芙小心的抬到了榻上,手法很穩,薄薄的床單上裹著江玉芙的身體,還蓋著薄被,可是絲毫沒有抖動。然后宮女將所有的寢具都換了,東西拿到了隔壁房間,嬤嬤們又將江玉芙抬了回去,我看著人收拾好了,才到了隔壁。
太醫正對著枕頭發呆。
我剛要過去,他忙制止了,“娘娘不可,據臣觀察,這枕頭上的東西,是夾竹桃的花磨成了粉,孕婦接觸可是大忌?!?
我愣愣的盯著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可看清楚了?這真是夾竹桃的花磨成的粉?”
太醫苦笑一聲,“娘娘,臣浸淫此道多年,別說是磨成了粉,就是化成了灰也認得。這人當真心思歹毒,這花粉下在枕頭上,隨著呼吸慢慢積累到一定的程度才引起滑胎,怕非一日之功,難怪查不出來。還是娘娘您好眼力,好心思,竟然一眼看出了破綻?!?
我苦笑一聲,“我也是看到了反光才疑惑的,是有一點沒有磨碎,不知怎么從枕頭里面滲了出來?!?
這枕頭都是菊花制成的,有安眠之效,但是也因為如此混進了花粉才是神不知鬼不覺,不過,“非一日之功,你說是針對我的?”
想到此我一陣心驚。
沒想到太醫搖了搖頭,“娘娘不必擔心,臣已經問過了,這枕頭雖是新制的,卻并非是呈給您的,何況,我想這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要讓藥效延緩到出宮后才發作,到時候也查不到她頭上。”
“出宮后才發覺?”我有些不可思議,“你緣何得知?!?
太醫笑道,“娘娘,這花粉最是無色無味無聲無息,可是這床鋪是每日都要打掃的,因此這花粉必然是日日親自過來撒上的,可是分量又不多,若是真想害人,何不下在茶水或者食物中,而是用這么磨人的法子?依臣看,這分明是個極聰明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害了寧夫人,所以才用了這個法子?!?
我心中一動,要每日都弄一點兒,這可是好查的多,只看誰每日都要到江玉芙的床邊就行了,如此吩咐下去,只等結果。
太醫也很是高興,找到了藥物來源,再對癥下藥的話就輕松的多,他笑著躬身,“娘娘,現下臣可以擔保,寧夫人肚中的孩子,必定無恙?!?
見他如此篤定,我也放下心來,笑著讓他起身,吩咐若是需要什么藥材只管用便是,不管多么貴重,總以人命為要。
待太醫去開藥,我便讓人將證據都密密的收起來,好好保存,將來好做對證的。
不過話雖如此,我心中還是已經有了猜測,這宮里的人和江玉芙無冤無仇的,害她做什么,縱然是這樣,心中還是祈禱,有奇跡出現,不是我想的那個人。
正思量糾結間,蓮蓬已經進來了,請我去吃飯,我這才意識到從早上起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幸好她們還記得,此時事情解決了大半,我心神一松,肚子也咕咕叫起來,肚子里的小家伙跟著不安分起來。
我摸了摸他,笑著去用膳了,這孩子可真乖,我著急的時候,半點不出來搗亂,現下沒事了,就出來找存在感。
早膳很是清淡,但現下已經過了我平日吃飯的時候了,剛才還不覺得,一坐到飯桌前,胃就嘰里咕嚕的叫了起來。因此我比平日多用了一些,待吃完飯,調查的結果也出來了。
因為需要的條件實在是苛刻,因此只有每日負責鋪床的宮女符合條件,這兩天都是不同的人,我便將人叫過來,讓海棠負責審問。
自己過去又看了看江玉芙,發現她呼吸平穩了不少,江玉繭正在床邊坐著,有些遑急的樣子,我笑道,“妹妹不用著急,病癥的原因已經找到了,太醫對癥下藥,此回定然沒事的?!?
江玉繭笑了一下,然后有些驚異的看著我,似乎是才反應過來,“什么?什么原因。”
我坐在床邊,揮手讓宮人們都下去,才笑道,“是有人用了夾竹桃的花瓣,磨成粉,然后藏在了枕頭里,日積月累的,通過呼吸吸了進去,就成了□□。這法子可當真是縝密歹毒?!比缓髧@了口氣,“你放心,有嫌疑的人已經都找到了,不一時就審問出來,這件事絕不會就這么輕易放過的。她好端端的一個人進了宮,我不能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江玉繭沉默了一陣,忽然輕笑一聲,“委屈?姐姐只記得她的委屈嗎。你可記得,當年應該嫁給張昀的,可是她,不是我?!?
我轉頭看著她,“難道張公子對你不好嗎?便是不好,你只可和我講,你是我親妹妹,我自然會為你考慮,便是和離也沒什么大不了,何況當年我就勸過你的?!?
“是啊,你勸過我的。”江玉繭嘆了口氣,“可是姨娘就是那樣的人,有什么法子,她總覺得只要我乖乖的才能討母親和爹爹的歡心,我就只好乖乖的。不喜歡的人要嫁給他,不喜歡的事情要去做。父親給我起名玉繭,她就讓我拼命學刺繡,我雖然不喜歡,也只好學了?!?
“你們總看到我刺繡的功夫好,殊不知那是慢慢練出來的,我從小她就教我拿針,上學后也總是一個人偷偷的練,有一次被人超了去,我著急的沒睡好覺,連夜點著蠟燭練針法,描花樣,只怕自己連這一點優勢都沒了?!?
“好在,父親和母親雖不看中我,卻比一般平民家的女兒活的好,我知道。其實姨娘雖然是母親的陪嫁丫鬟,但是她也是有親人的,和曾偷偷的找過來,我見過那個女孩,應該是我表妹,穿著粗布衣服,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一雙大眼睛,怯怯的看著人,那時候我就知道,其實我過的不算差,我認命了,知足了?!?
“其實一開始,我對張昀是滿意的,當江玉芙不要的時候,甚至到了她和寧公子訂婚的時候,我都是高興的,我想著,姐姐是嫡女,我是不敢比的,能做太子妃,也是姐姐的福分,將來說起來,誰也不敢小瞧了我。”江玉繭說著,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我看著她沒說話,心情有些沉重。
“當時張昀納妾的消息傳出,姐姐勸過我,也知姐姐的情,可是姨娘不許退婚,她不想給爹添麻煩。她說,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我自己就是庶出,所以我妥協了,后來知道那妾生的是女孩,我還舒了口氣,盼望著以后能有自己的嫡長子,像母親一樣,不管爹怎么寵愛蔣姨娘,終究是當家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