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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七日過后, 每日都有溫熱的帕子擦手臉等處,加上外面天氣寒冷, 屋子雖暖和也并沒有到流汗的程度,因此也挺了過來。
小孩子長得真是快,不到一個月的功夫,不但眉毛頭發都長了出來, 黑黑的很是可喜,而且慢慢的能睜開眼睛,皮膚的黃色也褪去了,露出白里透紅的顏色來,看著很是可愛。
關于兒子的名字, 太子取了幾個小名讓我選,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也是陛下的第一個皇孫, 因此這大名早就起好了,叫做項秉歡,剩下的小名兒讓我們來選,我瞧瞧太子給我的單子,隨便點了一下子,便叫做初哥兒,誰叫他是老大呢。
出了月子,我狠狠的洗了一個澡,足洗了一個時辰,總算覺得神清氣爽,連身上都輕了二斤,太子笑我說是躺的久了出現幻覺了,可不是,若再躺下去,我非發瘋不可。
因我好了,便要開始理事,雖之前安排的差不多了,但總有照管不到之處,何況從臨生產前開始,我就開始讓海棠她們看著辦,如今她們也是有了女官的名頭,且在我的身邊看著,大體上是出不了岔子的。
不過縱然如此,有些事情還是她們決斷不了的,因此少不得等我好了再定奪,雖心中有許多籌劃,不過一來事情繁多少不得從頭計議,二來若貿然實施只怕白得罪了人,三來尚有許多照管不到的地方,因此只是慢慢的計劃好了,等日子再實施。
有了初哥兒后,我常抱著他玩耍,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有些害怕,不免想到將來,害怕自己不能很好的教育他,太子卻說我是瞎操心。
“除了你,尚且有我和父皇,將來還有太傅們,大臣們,哪里就要擔心了。再者,養不教父之過,便是他將來不好,那也是我的責任,不與你相干。你呀,不要總想的太多。”他這般說了幾次,我才略略放寬心。
到了夏天的時候,皇上的身體便不甚好了,太醫幾乎住在了乾陽宮,皇后太子和二皇子也去侍疾,可是也沒什么起色,開始還能掙扎著處理政務,漸漸的就臥病在床了。
太子常常白日里處理政事,晚上還要在病床前侍奉,又逢夏日,人都消瘦了不少,我看著心焦,只能變著法的讓廚房做些好入口不油膩的東西,勸他多吃些,盡力處理好事務,照顧好兒子,不讓他擔一絲的心。
皇后那么精明的一個人,看著也很是憔悴,不過倒是沒什么焦急和悲痛的樣子,眼神無悲無喜,反倒是隱隱的有種解脫感。
過了中秋節,陛下便不能再進任何藥物食水,稍有心的人便知道什么情況了,我也抱著初哥兒過去,讓他瞧瞧孫兒,希望能喚回一點神智。
終究怎樣都不管用,沒幾日天下縞素,我也成了皇后了。
喪鐘響起的時候,皇后楞了一愣,然后坐到了地上,我忙上去扶著她,發覺她的手有些顫抖,半晌才滾下淚來。
然后便是無休止的忙亂。
等我住進后宮已經是半個月后了,先帝的妃嬪除了皇后皆無生育,太子仁厚,并沒有要她們殉葬,只是讓她們去廟里清修,二皇子也不能再住在后宮,要開府了。只是時間匆忙,因此只能略收拾了一個先前空著的王府,暫且住進去,再慢慢的收拾。
皇后不放心卻也沒辦法,她是皇后不是妃嬪,斷然不能跟了去的,我住進了坤寧宮,皇后便搬到了壽康宮養老,又是治喪,又是新皇登基,足忙了一個月才漸漸好了。
宮里沒有什么妃嬪了,我趁機對皇帝說了要裁減人員等省檢的法子,這是早就想好的,正好借著新皇登基的名義給了恩典。
各處的宮女,超過二十五歲的一律給了銀子放回家中,之前各位宮妃的住處除了幾個灑掃看房子的,也不再留人,此外御廚房等因沒那么多人需要侍候也減了人,如此一來竟去了三百來人,只是放出去的大多是宮女,太監除了特別老邁或者宮外有家人的,因著身上的原因,大多是不愿意出宮的,也只有留著了。
此外,除了皇后那里供給如常外,我和皇帝都減了份例,不過是按著還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標準來的,本來就一個人,哪里吃的了許多食物,此法一行,稍微算計一番,每年竟可以省下數千兩銀子。
這日皇帝下了朝便過來了,我驚奇他竟然沒去御書房處理政事,便奇道,“難道你今日不忙,竟然跑到我這里來了。”
皇帝笑道,“我正想和你說呢,這宮里就咱們兩個人,每日跑來跑去什么意思,不如你干脆搬到乾陽宮去,省的每日還要麻煩。”
我搖頭,“先帝的孝期還沒過呢,要搬也是兩個月后,你急什么。”說著笑道,“難道你有什么想法,這宮里要添什么人不成?”
皇帝過來握我的手,笑道,“你也說正在孝中了,三年內連宮女都不添,你又多心什么。”
我甩了手,“那三年后呢?”
皇帝噗嗤一笑,過來點了點我的額頭,“你這人,從來有話不直說,只是試探我,我什么心,你難道還不懂。我若想,何苦等到三年后,真是個傻的,我倒想著,你給我添個公主皇子呢,畢竟先帝也就兩個兒子,你若能勝過前朝的整個后宮,也就沒人說嘴了。”
我撇嘴,“難道現在有人說嘴不成?當太子妃的時候又不是沒聽過,現在我是皇后了,更不管他們去。”
一時兩人進了屋,看了看初哥兒正在地毯上爬便笑了。
皇帝過去先逗弄一番才笑道,“我來不為別的事,你的封號也該擬定了,我想了幾個,不知道你的意思,因此來問問。”
我嗨了一聲,我當是什么事呢,只讓他看著定就行,他點點頭,說讓禮部去做,回來再一起商量著。
說到封號,皇帝忽然笑了一下,告訴我,“你在宮內省檢,如何傳不到宮外去,如今大家都學著起來了,雖有的只是面子情,也算是帶了一股風氣。禮部的老頭還和我上書說是你賢德,如今這封號的事還是他們想著提出來,否則我都忙忘了。如今看來,一個賢后的名號是少不了了。”
我搖頭,“不過是省了幾千兩銀子,有什么說頭。”
因初哥兒困了,便過來抱住他拍著睡覺,皇帝也來湊在我身邊,揮手讓奶媽下去了,一邊逗弄他一邊小聲說笑,“今年幾千兩,明年幾千兩,幾年下來就是幾萬兩銀子了,何況那些出宮的宮女你哪個不感激你,現在民間都傳說開了,說你是個賢后呢。”
聽了這話,我把頭往后一仰,靠在他肩上笑,“我就知道有一個不感激的。”
看他疑惑,便說了個口型,惹的他來呵我的癢,“我看你還胡不胡說。”我最怕這個的,只好躲,一邊躲一邊笑,不想動作過大,將初哥兒吵醒了,一時大哭起來,慌的我們連忙抱著哄,好容易才又給弄睡了,不由好笑起來。
過了幾天我去給太后請安,看她氣色還好,只是擔心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安王,他小小年紀就不僅喪父,依照規矩還要立馬離開母親去宮外居住,因此不免既擔心又傷心,好在王爺也是能時常入宮請安的,況且他腿腳不便,皇帝也暫且沒有將他外封的念頭,因此幾日一見還是可以的。
至此,后宮之中并無他事,一個月后,為先皇守孝三個月的日子便滿了,我原想多等一個月的,以示心虔,皇帝卻說不必,因此便搬到了一處,到比往常方便許多。
只是坤寧宮也不空著,每月初一十五命婦們都是要入宮請安的,便定在此處,也算是遵循舊例。
如今先帝的孝過了,便開始遞牌子請安,好在之前也是見過的,雖那時只是皇后為首,我在旁邊相陪,也將人都認得差不多,何況如今以我的身份,便是不認得也無妨,直接問就是了。
這第一批入宮的就有康國公的誥命,我忽然想起舊事來,一時有些感慨,只是看她雖恭敬,到底有些懼色,只是不敢表現出來。
我看著她,忽然笑道,“說起來,倒是很久沒見到真真了,上次她來,我們聊的很是投契,這次怎么沒帶過來。”
康國公夫人楞了楞,然后猛然行禮道,“是,多謝娘娘記掛著。真真自上次入宮后就得了頑癥,大夫說需清清靜靜的修養才好,因此便到廟中暫住,如今怕是快好了。”
我點頭,“若是好了就接回來,也是一家子骨肉團聚,下次進宮帶來我看看。”
“是。”康國公夫人低頭,聲音有幾分哽咽。
我端起眼前的茶水,微微一笑,有些事情,過去便好。
作者有話要說: 嗯,大概下周日更到完結。然后,因為要沖一下新文的預收所以會倒v,抓緊看。另外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留言,我看看能不能寫,太子視角的番外肯定是會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