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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立刻點頭,抱著糖葫蘆奶聲奶氣道:“好!”
老人連忙拉了拉小小的手,急急叮囑:“小小,別亂花暮將軍的錢。”
宋宜站起來,偏過頭,朝小小點點頭,“無妨,你暮山哥哥的錢花不完的。”
小小歡歡喜喜地被暮山牽著走遠,院子里漸漸安靜下來。依稀還能聽見遠處小小的說話聲,可那份輕快的氣息已經(jīng)被一種壓抑的沉重取代。
老人顫著手關(guān)上門,回頭時,眼中已覆上一層霧氣。
或許真有心靈感應(yīng),他昨日半夜驟然驚醒,只覺胸口生疼,一股沒來由的不祥預(yù)感自黑暗中襲來。
他強迫自己按下心頭的慌亂,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的......
可如今宋宜親自到來,一切不言而喻,他心底最后一點僥幸也崩塌了。
“殿下...”他聲音發(fā)抖,小心翼翼地問,“小蘆,小蘆他,他是不是還在百花樓忙著...”
宋宜沒有讓他繼續(xù)說下去,也不忍心繼續(xù)往下聽老人的自我欺騙。他抬起手按了按老人的肩,語氣難得放緩,聲音極輕:“夏蘆,他走了。”
老人整個人猛地一震,身子搖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wěn),哆嗦著抓住宋宜的袖子,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怎、怎么會,小蘆他,小蘆才那么年輕啊......”
宋宜靜靜地陪著他,沒有打斷,任由老人扯著自己的袖口嚎啕大哭,直到老人漸漸哭啞了聲。
良久,老人哽咽著抬眼,眼神渾濁:“殿下,小蘆,他是怎么走的?”
宋宜沉默片刻,終究沒有說出那副匪夷所思的死狀,只輕聲答道:“中毒。是被謀殺的,刑部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查了。”
“中毒,為什么,為什么啊!”老人喃喃地重復(fù)著,喉嚨像被堵住一般,說不出話來。
一個如此常見又如此陌生、冰冷的詞,老人實在想不通,自己的孫子怎么會被下毒。謀殺,一個離他們很遠很遠的詞,沒有錢財可供搶奪,沒有權(quán)勢可供利用,甚至連他們一家的關(guān)系網(wǎng)都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宋宜垂眸,看著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仍在微微發(fā)抖。
他深吸一口氣,修長潔白的手覆上那雙仍在發(fā)抖的,滿是老繭的手,緊緊握住,“這件事的緣由,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想問你,夏蘆近來可有異常?譬如身體不適,行事反常,或是與人起過爭執(zhí)?”
老人怔怔搖頭:“沒有啊,他一直都好好的。見誰都笑,嘴又甜,待人客氣,從沒和人紅過臉。殿下,您也知道小蘆這孩子的,最會哄人,誰會和他過不去呢?”
是啊,誰會和一個普普通通,又待人和善的人過不去呢?
宋宜沒有應(yīng)聲,只是靜靜凝視著昏暗屋子里的一切。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極干凈。木桌上擺著一塊舊木片,上面是小小用小刀歪歪斜斜刻著三個人的模樣,雖然做工粗糙,可看著又足夠溫馨,那是屬于他們的“全家福”。
他伸出手,指尖在一條條紋路上掠過,摸得緩慢又認真。
半晌,他收回目光,“我可以看一下夏蘆的物品嗎?”
老人被宋宜的話喚回神,抬袖胡亂抹了抹眼角,“有的,有的,他房里留下些東西,我都沒動過。都在屋子里面,我?guī)タ础!?
他踉蹌著起身,推開內(nèi)間的門。屋子里陳設(shè)極為簡單,一張小床,一方矮桌,桌上攤著半本沒寫完的賬簿,紙頁因反復(fù)翻動略微卷起。
旁邊壓著一枝折斷的毛筆,筆桿只剩下一半,墨跡在桌面上滲開成一小塊黑痕。
老人彎腰,從床下摸出一個舊木匣子。木匣子漆色斑駁,顯然用了許多年,但表面被擦拭得干干凈凈,顯然使用者很是愛護。
“這些都是小蘆的東西,基本上就這些。”
宋宜接過,緩緩掀開。匣子里擺得整整齊齊:
一方疊得方正的帕子,邊角已經(jīng)磨舊;幾封字跡稚拙的家信,折的平平整整;還有一只小小的玉墜,顏色并不出挑,材質(zhì)也很一般,不過溫潤貼手。
夏蘆的東西都是很平常,普通的東西,沒有任何特別的。
桌子上的賬簿攤開的那一頁,有著寫了一半的支出:給爺爺買藥...
后頭還沒來得及落筆,只有一個墨點凝在那里,看得出夏蘆還沒來得及寫,就有事離開了,再也沒回來。
宋宜翻看著賬簿,書頁上記著密密麻麻的收支:為老人買藥的錢、為小小添衣的錢,甚至連買一顆糖的錢都細細寫明。
“我能把這個帶走嗎?”宋宜舉著桌子上的賬簿,轉(zhuǎn)頭望向老人,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