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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蜿蜒而上的山道,刻意壓低聲音:“那便步行上山吧。”
暮山偷偷走到宋宜身邊,跟隨著宋宜的步伐,警惕的環(huán)顧著四周。
宋宜踏上第一級石階。
這條神道,他還是有些印象的。
畢竟小時候,也有幸來過一次。那時他跟在隊伍末尾,小心翼翼地踩著那些雕刻著祥云紋的石階,只覺得這山路長得望不到頭。
他還記得西山半山腰有座皇家寺廟,每次祭天前,皇室成員都需在廟中齋戒兩日。
那時他最厭煩廟里的清規(guī)戒律,嫌棄齋飯過分清淡,連禪房里硬邦邦的床榻都讓他輾轉(zhuǎn)難眠。可此刻,他竟生出幾分荒唐的念頭,若是能在那廟里多停留片刻也好。
至少,那還是活著的安穩(wěn)。
畢竟上到山頂,可就是生死未卜了。
然而,越往上走,氣氛越是詭異。山道兩旁的林木寂靜無聲,連鳥鳴都聽不見半分。原本應(yīng)當(dāng)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西山駐軍,此刻竟不見一個人影。
暮山快步上前,低聲道:“殿下,情況不對。太安靜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宋宜手中攥著的令牌緊了又松,那枚藏在袖中的冰涼令牌硌得掌心生疼。他眼底掠過一絲自嘲的苦笑。
他不是沒有預(yù)料過這樣的局面。在父皇下旨讓他代行祭天時,他就已經(jīng)嗅到了其中危險的氣息。可他心底總還存著一絲奢望,無論如何,他終究是父皇的血脈,即便為棋,也不該被如此輕易舍棄。
如今連駐軍都撤得干干凈凈,是生怕因他折損一兵一卒么?
一股無力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理解父皇的猜忌,在這吃人的宮城里,提防本是常態(tài)。可當(dāng)這份猜忌如此赤裸地擺在面前,連最基本的護(hù)佑都不愿給予時,他還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情緒壓下,繼續(xù)拾級而上。既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里,他就必須把這出戲唱完。
為了所謂的社稷,以及自己的目的。
一陣山風(fēng)掠過,卷起路旁枯葉,在青石階上打著旋。這陣來自西山的秋風(fēng),此刻正吹過皇城校場,卻沒能分走林向安半分注意。
林向安一身輕甲,心不在焉地擦拭著佩劍。
從清晨起,他心頭就縈繞著一股說不清的不安。司衛(wèi)將軍在圣駕出巡時不得隨行,這本就違背常例。即便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尋常,這份異常仍讓他如坐針氈。
這時,兩個副將在他身邊走過。
“小道消息,聽說昨日西山駐軍接到密令,今日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得擅自調(diào)動一兵一卒。”
“為何?今日陛下不是親臨西山祭天嗎?你這消息可保真?”
“當(dāng)然保真的,我可是...”
這番對話傳到林向安耳朵里,他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
“你們是從何處聽來的?”他連忙起身追問。
副將見他神色不對,以為是在責(zé)怪他們議論朝政,連忙請罪:“將軍息怒,屬下不該......”
“我問你們從何處聽來的?”林向安沒心情聽他們的認(rèn)錯檢討,不耐煩的打斷。
副將被他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道:“是、是昨夜聽的小道消息,說這是陛下的口諭......”
林向安腦中轟然一響,瞬間想通了所有關(guān)竅,陛下既要宋宜代他赴約,卻又暗中調(diào)走了所有護(hù)衛(wèi)。這分明是要將宋宜置于死地!
來不及細(xì)想緣由,他一把抓起佩劍,轉(zhuǎn)身沖向馬廄。
林向安焦急的騎上馬,朝著西山方向疾馳而去。
“一定要趕上!”
宋宜一行終于行至半山腰,那座熟悉的皇家寺廟靜靜矗立在那里。朱紅殿門緊閉,鎏金牌匾上“護(hù)國禪寺”四個大字看得宋宜有些感慨。
宋宜站在那里,忽然輕笑一聲:“好久沒來了,到山頂之前,先進(jìn)去看看。”
暮山上前叩響門環(huán),銅環(huán)撞擊木門的聲音在空山中格外清晰。等了許久,才有一個小沙彌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了條門縫。
“今日寺中閉門清修,不接待香客。”
暮山正要發(fā)作,宋宜抬手制止。
“看來連佛祖都不愿趟這渾水。”宋宜輕聲道,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可惜了,還想求個簽,看看我今日的運勢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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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求的話,也一定是一個化險為夷的簽的[抱抱]
第26章 第 26 章 成王敗寇,贏的人才有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