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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明顯愣了一下。
“他?”他詫異的蹙著眉,這件事完全是意料之外,“他不是一向寄情山水,樂不思蜀么?怎么突然舍得回來了?”
李明月看著他,緩慢地說道:“因為他要成婚了。”
“哦?”宋宜眉梢微挑,這倒是個足以讓太安城議論一陣子的消息。他好奇問道:“不知是哪家閨秀,能拴住這位散仙的心?”
李明月的目光在宋宜臉上輕輕一轉,吐出了兩個字:
“余云。”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固。
宋宜捏著地契的手指倏地收緊,薄薄的紙張邊緣被他掐出了深深的褶皺。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褪去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里,此刻暗潮洶涌。
“余,云?”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是她?”
李明月點了點頭,看著宋宜的反應,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她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房間,輕輕掩上了門。
獨留宋宜一人立在原地,窗外漸沉的暮色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緩緩松開手,垂眸看著那張幾乎被捏皺的地契,臉上帶著寒意:“這么多年了,沒想到她還真敢回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邊緣,眼神狠厲,“她就不怕我,真的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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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十萬字啦[讓我康康]感覺過得好快,一眨眼就十萬字了
第33章 第 33 章 這是,又害羞了?
宋宜愣了好久, 直到指尖握著信紙有些發麻,他才恍然回神,想起手中還握著李明月方才遞來的那封信。
他低頭打開, 看完里面的內容,絲毫不意外。
宋危跟著去江南,他就知道準沒好事。
信上說,宋危這些時日明里協助治水,暗地里卻沒閑著。
他派人混在受災百姓中,將那些半真半假的流言散播得繪聲繪色:說二皇子宋湜治水患不過是做做樣子, 修水利更是懈怠拖延;說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 大半都進了二皇子的私庫, 成了他宴飲享樂的資本。
流言傳的越來越廣,信的人也越來越多。久而久之,江南百姓沒幾個沒罵過宋湜。
這一套動作下來, 雖然礙于朝廷嚴令, 水患的整治和水利的修建并未耽擱, 但二皇子宋湜在江南百姓心中的名聲, 算是徹底爛了。
宋宜將信紙湊到燭火前, 跳動的火苗一點點將信紙焚燒殆盡。他看著紙張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終化作一縷輕煙。
他敲著桌角, 他這位二哥的心思, 當真是越來越難琢磨了。
起初, 他只當宋湜是性子仁厚,念著兄弟情分,才對宋危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一忍再忍。
可如今,名聲都被糟踐到這步田地,宋湜竟還是沒什么像樣的反應, 不爭不辯。
“二哥啊二哥,我可真是,越發看不透你了。”
宋宜望著那簇跳動的燭火,輕聲自語。
朝堂上下都清楚,父皇心中最看重的,從來都是這位二皇子。
說句實在的,只要宋湜不犯大錯,這儲君之位本該固若金湯,他們這些皇子根本無機可乘。
可偏偏,宋湜對宋危的種種算計,似乎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向來毫無防備。
近兩年來,父皇眼中的失望之色漸濃,那份獨一無二的器重,也在一次次“意外”中悄然消減。
燭芯啪地爆開一個燈花。
宋宜眸色漸深,“恐怕這次江南事畢,太子之位就更加不確定了,誰輸輸贏,當真不好說。”
不出幾日,成王世子即將會太安大婚的消息便傳過太安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間,百姓們興致勃勃地談論著這位久未歸京的世子,更對那位素未謀面的世子妃充滿了好奇。
就連九重宮闕之內,也因這樁婚事平添了幾分期待。
宋宜在府中養傷,消停了沒半個月。
“殿下,您又來了?”
林向安剛踏入校場,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兵器架前挑揀長弓,不由得一陣頭疼。
最近這幾天,宋宜不知道又發什么瘋,天天舉著個弓,除了姿勢標準,那箭射的實在是沒什么準頭。
“怎么?”宋宜掂著手里的弓,環視四周,“難道今日這校場被司衛營包了下來?閑人止步?”
“沒有。”
林向安看著宋宜身上那件寬袖常服,寬大的袖子在風里輕晃,顯然不利于拉弓射箭。
只見宋宜隨手將袖口往上挽了幾折,露出半截小臂,已經開始調整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