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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薄?”宋宜輕笑,“能讓讓五哥認作義妹,又得世子青眼,這般福氣,滿太安城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字字都在提醒她曾經的出身,不過是五皇子生母淑妃認下的養女。
余云執壺為他斟酒:“妾身一向愚鈍,幸得淑妃娘娘憐愛,世子不棄。”
她抬眼看他,眸光清澈見底,“倒是殿下,這些年一點沒變。”
絲竹聲悠悠響起,舞姬們踏著樂音而入,水袖翻飛間,暫時打破了方才微妙的氛圍。
皇帝今日心情頗佳,難得地對成王世子笑道:“玨兒此番游歷歸來,倒是沉穩了不少。可見要成家了,男子便知道要擔責任了。”
成王世子宋玨連忙起身敬酒:“皇伯父謬贊。侄兒往日年少輕狂,如今才知家中溫暖。”
“云丫頭,”皇帝又看向余云,目光溫和,“你既已與玨兒定親,往后便是成王府的人了。淑妃將你教養得很好,朕心甚慰。”
余云離席行禮,姿態優雅得體:“陛下隆恩,妾身沒齒難忘。”
見她這個樣子,宋宜心里冷笑一聲,“比我還能演!”
五皇子宋危坐在淑妃下首,聞言笑著接話:“父皇有所不知,云兒自幼聰慧,兒臣這個做義兄的,反倒常得她提點。”
他這話說得親切,眼神卻若有似無地掃過宋宜。
宋宜也看見了宋危的小動作,這不就是和他明目張膽的挑釁嗎?
他垂眸,夾起一塊鱸魚,一點也不想接這份挑釁。
酒至半酣,宋宜靠著椅背,百無聊賴的轉著手里的酒杯。
他側首看向身旁的宋湜,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試探:“二哥。”
宋湜聞言抬起頭。
“江南一事,為何不同父皇辯解?明明是你的功勞,如今卻盡數落在了五哥頭上。”宋宜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
宋湜笑了笑,擺擺手,“罷了,小五既想要,我這個做哥哥的讓著他些也是應當。”
宋宜挑了挑眉,幾乎要嗤笑出聲。
這是何等圣人心腸?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里,竟還有人抱著這般天真的念頭。
這要不是皇宮,宋宜還真得好好夸贊一下宋湜。
這時,他忽地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身穿輕甲,腰佩長劍,不是林向安是誰?
宋宜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是,正愁無趣呢。
他隨意尋了個由頭離席,穿過喧鬧的宴席。殿外寒氣撲面,讓他精神一振。
林向安正按劍立于御花園外的白玉石階下,身姿挺拔。
“沒想到林將軍竟在此處當值。”宋宜的聲音帶著笑意,自他身后響起。
林向安聞聲回首,恰見宋宜踏著月色而來。
九殿下今日穿著一襲墨色常服,外罩狐裘,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夜色,唯有那張臉在宮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殿下。”林向安抱拳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宋宜的身影。
宋宜在他面前站定,狐裘的毛領被吹得微微拂動。他打量著林向安這一身輕甲,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甲胄。
“這般冷的夜,林將軍穿得未免太單薄了些。”
他的指尖隔著一層皮革觸到甲片,這一番舉動讓林向安微微一怔。
林向安喉結微動。那隔著皮革傳來的觸感很輕,幾乎感覺不到什么。可就是這輕輕一碰,讓他覺得被碰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臣職責所在,不冷。”
“是么?”宋宜向前半步,兩人距離倏然拉近,近到林向安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微水汽,或許是外頭寒露,又或許是殿內帶出的酒意。
狐裘的絨毛幾乎要蹭到他的輕甲,林向安心虛的想錯開宋宜的視線,可眼神卻不停使喚的盯著宋宜不愿移動。
“可本殿覺得有些冷。”
宋宜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眼神卻像帶著鉤子。
林向安下意識想解下自己的披風,手抬到一半才想起這是御前,不合規矩,動作便僵在了半空。
宋宜看著他這難得的失措,低低笑了,終于收回手,攏了攏自己的狐裘。
“逗你的。”他轉身作勢要回殿內,寬大的袖子拂過林向安按在劍柄的手背,一觸即分,留下細微的癢。
“殿下。”林向安忽然開口叫住他。
宋宜回眸。
“宴席...何時結束?”林向安問得有些遲疑,目光落在宋宜被酒氣熏得微紅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