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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了什幺齷齪想法。
韓詩韻變色道:「我們不是夫妻。再敢胡言亂語,小心割了你的舌頭。」
伙計呵呵笑了幾聲,沖李天麟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找的這個女人真夠兇
的。
兩人跟著伙計來到樓上一間客房,推開門一看,果然十分窄小。伙計道:
「喏,就這一間了。」
韓詩韻將包袱放在桌上,目光冷冷的看了李天麟一眼。
李天麟苦笑了一聲,回頭對伙計道:「伙計,麻煩給準備一些吃食。」
伙計答應一聲下去,李天麟才道:「姑姑放心,我進門時候看見柴房還空著,
我可以在那里住一夜。」
韓詩韻這才臉色舒緩一些,道:「辛苦你了。」
過了一會兒,伙計端著些飯菜上來,兩人都餓了一天,此時也不講究什幺,
趕緊吃起來。
吃完飯,伙計領著李天麟下去到柴房里。李天麟道:「伙計,能不能燒些熱
水供上面的那位姑娘沐浴?」
伙計笑呵呵道:「這位客官對你的婆娘真是關心。」
李天麟尷尬道:「那是我的姑姑。」
「了解,了解。」伙計笑得格外淫蕩,低頭小聲說道:「客官也常看金大師
的話本?當年有位大俠也是稱呼他心上人為姑姑的。不過您看上的這位脾氣似乎
不太好,可要小心應付著。」
李天麟知道這事解釋不清了,心里只是苦笑。
和衣躺在草堆里,到底不比家里舒服,李天麟閉上眼睛,眼前卻不時浮現出
月兒和師娘的身影,或微笑,或蹙眉,目光盈盈,欲語還休。又想到與月兒的約
定,不由得心頭滾燙,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正胡思亂想,忽然聽到頭頂房間傳出
嘩嘩的水聲,知道韓詩韻正在洗浴,趕忙收攏了心思,躺在草堆里迷迷糊糊的過
了不知道多少時間,終于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韓詩韻才從房里出來,只見李天麟早已在下面等著,桌上擺著
幾種剛剛做好的飯菜,熱氣騰騰。韓詩韻下樓來,和李天麟一起吃了飯,稍作休
息,李天麟結了賬,從后面將馬牽出來,兩人一起上馬趕路。
十幾年來韓詩韻都是孤身一人闖蕩江湖,突然身邊有個人照顧,開始還有點
不習慣,后來漸漸卻覺得有這幺一個鞍前馬后伺候的人倒也不壞,對李天麟的態
度也漸漸好轉了一些。
兩人一路疾奔,出來七八天,終于踏入蘄州地面。一路上尋找著楊文博信中
留下的暗記,來到一座宅院門前。
兩人下馬,李天麟前去叫門。門環拍擊幾下,大門打開一道縫,一個黑衣人
從門縫里警惕的向外看了一眼,低聲問道:「什幺人?」
「我們是給楊大爺送貨的。」
「什幺貨?」
「十盆牡丹花。」
「做什幺用?」
「捕蝴蝶。」
那人點點頭,打開門,將兩人引進去,又馬上關上門。
一面向后面走,那人一面埋怨道:「怎幺現在才來?蘄州的陸捕頭已經召集
好了人手,這兩日就要動手了。而且你還帶了個女人來,不知道玉蝴蝶是個淫賊
嗎?如果是男子,失手了最多送了性命,而女子如果落到玉蝴蝶手里,那可真是
生不如死。」
一邊說著,三人穿過兩層院子,只見前面屋檐下站著一個人,正是楊文博。
眼看李天麟過來,卻呆了一下,急忙迎上來道:「賢侄,你怎幺來了?我信發出
去就后悔了,不該讓你來冒這個險,要是你出了意外,我怎幺對得起韓兄弟。」
說著看了一眼韓詩韻,皺眉道:「這位姑娘是?」
「楊伯伯,這是我的姑姑。」
「胡鬧!」楊文博生氣的說道:「快點回去,一個女子怎幺能摻和到這種事
情里來?」
忽然面前一道劍光耀眼,楊文博汗毛倒豎,身形急退,這一下子便退出一丈
多遠,然而只覺眼前一花,只見那名女子如影隨形跟著自己,手中青鋼劍劍尖抵
在自己咽喉,幾乎可以感受到劍鋒上的寒意。
楊文博心里砰砰直跳,平生以來這是次見到如此快的一劍,雖然對方是
出其不意,可是捫心自問,哪怕自己有了防備,只怕也不敢說能躲開這一劍,心
里只覺得一陣陣發寒,問道:「這位姑娘不知是哪一位高手?」
韓詩韻還沒回答,只聽屋里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淡淡說道:「水云劍派門下
高手,寒冰仙子也來了?如此一來倒是多了幾分把握。楊大俠,還請將韓女
俠請進來說話。」
楊文博呆了一下,紅著臉拱手道:「原來是寒冰仙子,老朽眼拙了,還請恕
罪。」心里卻想著:李天麟怎幺管寒冰仙子叫姑姑?嗯,韓女俠,寒冰仙子姓韓?
韓詩韻收了劍,不看楊文博一眼,昂首走進大廳。只見廳內已經坐了十幾個
人,一個個佩刀懸劍,目光閃亮,手指節粗大,顯然都是武林中的好手。正中間
坐著一個人,身穿青色七品公服,腰間插著一只金燦燦判官筆,面容清秀,兩條
彎眉,一對丹鳳眼,目光清冷,唇邊微微含笑,胸前高聳,卻是一名女子。雖然
身穿公服,代表著朝廷身份,這女子卻并不正襟危坐,坐姿反而顯得隨意得很,
一手支著下巴,有幾分慵懶,毫不在意的展示著自己女子特有的姣好身姿。
而在她身邊或坐或站圍著幾名捕快打扮的人,一個個面容冷峻,一看就是精
明干練之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公門中人特有的陰冷之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
冷了幾分。
旁邊一面身穿儒衫的青衣老者放下茶杯,從懷中掏出一封公文,遞給女子,
笑道:「陸捕頭來了客人,老夫就不打擾了。這是太守大人親手簽發的鈞令:抓
捕玉蝴蝶一案,全權由陸捕頭負責,州城內所有人手聽從你的調派。」
女子探出兩根潔白手指接過公文,看了一眼揣到懷里,笑道:「趙師爺您是
公門的老前輩,為了這幺一點小事還親自跑一趟,真是令晚輩過意不去。」聲音
雖然有些沙啞,但語調綿軟,自然帶著一種奇特韻味。
趙師爺笑著擺擺手,起身道:「被陸捕頭這幺說可折煞老夫了。還是后生可
畏,后生可畏。」說著拱拱手,想著四周捕快們道:「玉蝴蝶肆虐鄉里,天怒人
怨。老夫是個文人,只能跑跑腿,出出主意,抓捕這惡賊的事情,還有勞煩各位
了。」
十幾名捕快急忙起身躬身道:「趙師爺放心,此番定能將此惡賊捉拿歸案。」
趙師爺灑脫一笑,起身告辭。那女子一路將趙師爺送出門去,才回到廳內,
眼見韓詩韻不住打量自己,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一拱手道:「新任蘄州總捕頭
陸婉瑩見過寒冰仙子。」
韓詩韻看了看陸婉瑩腰間判官筆,冷然道:「你姓陸?鐵手閻王判陸明川是
你什幺人?」
陸婉瑩笑道:「正是在下祖父。」
韓詩韻輕輕點頭。鐵手閻王判陸家世代都出公門中人,陸明川如今已經是古
稀之年,在刑部四十年,天下四大神捕有三個是他徒弟,弟子徒孫更是數不勝數,
安排一個孫女做一州捕頭在別人來說難度頗大,在他來說卻是易如反掌。
「陸捕頭召集這幺多好手圍捕玉蝴蝶,不知玉蝴蝶現在在哪里?」
「韓女俠說笑了。」陸婉瑩淡淡笑道:「如果知道玉蝴蝶的確切下落,我們
早就將其捉拿歸案了,怎幺會還在這里苦等?」眼看著韓詩韻揚眉欲怒的神色,
陸婉瑩笑道:「不過至少可以肯定,玉蝴蝶并未離開蘄州。」
眼見陸婉瑩把握十足的樣子,韓詩韻沉默的點點頭,問道:「如何將他找出
來?」
「其實找人和釣魚一樣,除了耐心,還要有魚餌。本來我正愁準備的魚餌不
夠分量,不想韓女俠到來,倒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眼看韓詩韻迷惑不解的樣子,陸婉瑩抬手端起桌上茶杯喝了口茶,袖管滑下
來,露出半截如同白玉的胳膊,惹得周圍武林中人齊齊盯著,甚至有人悄悄咽了
口口水。而四周的捕快們卻個個目不斜視,連眼角都不敢動一下。陸婉瑩將這一
切看在眼里,毫不在意,嘴角悄然浮現一絲笑意,放下茶杯,道:「玉蝴蝶貪淫
好色,我已經放出風去,最近幾天福寧商號的少東家朱公子攜新婚夫人,以琴藝
詩畫聞名天下的美人,鄧州劉知府千金前來蘄州巡視分號。」
「這便是魚餌?」韓詩韻輕聲道。
「沒錯。哪怕玉蝴蝶派人前往鄧州打探,也會得到福寧號少東家正向蘄州趕
來的消息。等到這波人馬到了蘄州城外,便由我們的人替換,在福寧號分號設下
埋伏。只不過先前準備的替換劉千金的女子武功不高,經驗不足,我還擔心出了
差錯。想不到韓女俠卻突然到來,真是一樁幸事。」
「你想讓我假扮劉小姐?」韓詩韻皺眉道:「有幾分把握引出玉蝴蝶?」
陸婉瑩笑得花枝亂顫,胸口不斷起伏:「幾分把握之說實在是無聊,結果只
有兩種:要幺玉蝴蝶出現,被我們擒住,要幺他不敢出手,繼續潛伏在蘄州,我
們再想別的辦法。」笑了一陣,陸婉瑩正色道:「我分析過玉蝴蝶過去做下的案
子,此人對于女子頗為挑剔,等閑的看不上眼,必須是有才有貌聲名遠播的才能
挑起他的興趣。劉小姐的身份正好合乎這個標準。」說著話忽然促狹的看了韓詩
韻一眼,笑道:「若我早知道韓女俠能來,說不定放出風聲:寒冰仙子專程前來
蘄州擒拿淫賊玉蝴蝶,說不定更能吸引這賊人出手。」
李天麟怒喝一聲:「住口!」如果對方不是女子,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教訓她
一番:如此口無遮攔,出言放肆,對韓詩韻實在是極大的不恭敬。
韓詩韻反而沒有在意,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劉小姐便由我假扮吧。」
陸婉瑩微微點頭,看了一眼身前的李天麟,忽然嘴角掛上一絲狡黠的笑意,
說道:「既然劉小姐由韓女俠假扮,那先前安排假扮朱公子的人與韓女俠不熟,
只怕要換一換。」說著一指李天麟,笑道:「李少俠的外貌與朱公子有幾分相似,
更湊巧的是聽說玉州城韓家的不少生意都是李少俠打理的,言談氣質與朱公子很
接近。我看就由李少俠假扮朱公子,韓女俠覺得如何?」
李天麟急道:「不行,絕對不行!」自己與韓詩韻是姑侄,今日如果假扮了
夫妻,以后傳揚出去,以訛傳訛,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怕對姑姑的名聲傷害不小。
陸婉瑩只是笑盈盈看著韓詩韻。韓詩韻略一思量,點頭道:「天麟假扮朱公
子倒是合適,就這幺定了。」任憑李天麟在一旁拼命使眼色,自己毫不在意。一
方面從外觀氣質來說,李天麟與朱公子相似,是假扮的最佳人選,另一方面除了
李天麟,屋里其他人自己都不熟悉,假扮夫妻之時難免出現紕漏。至于日后的名
聲,韓詩韻身為江湖兒女,哪里會過多顧慮?
陸婉瑩起身拍手道:「那便如此定下了。一會兒我將劉千金和朱公子的資料
交給兩位,希望你們在今天就能夠背熟。朱武,你在蘄州多年,城里城外各處地
形和地下組織都有暗柱昂,讓他們盯緊了各處,如果有什幺風吹草動出現立刻回
報。孫帆,你悄悄出城聯絡朱公子的車隊,讓他們準備明天進城。傳下話去:捕
蝶行動正式開始,各處打起精神小心行事,不可露出破綻。各位江湖上的朋友,
也請各自打起精神,如果有什幺差錯,呵呵,小女子沒有砍腦袋的權利,請各位
吃幾天牢飯還是沒問題的。」
先前在椅子上坐著時,陸婉瑩顯得十分慵懶,此時站起身來接連發布幾條命
令,有條不紊,舉手投足之間,神采飛揚,自然帶著一股上位者氣勢。
兩名捕快朱武孫帆站起身來,一個身高體壯,骨節粗大,太陽穴鼓起如,同
一尊金剛一般,一看就威猛角色,另一個身形瘦削,樣子有些滑稽,一對眼睛卻
精光閃爍,身上透著一股邪氣,兩人一起躬身道:「遵命。」急匆匆的奔出去各
自準備。余下的江湖高手互相小聲商量幾句,亂了一陣,也各自告辭出去。
等到眾人走散了,陸婉瑩才重新坐下,眼看四下無人,索性懶懶的癱坐在椅
子上,手托潔白的下巴,眼中閃著一絲笑意。
身后一個老婆婆微微躬身,低聲道:「四小姐,你安排寒冰仙子假扮劉小姐,
老奴沒有意見,可是讓這個姓李的假扮朱公子,是否不妥當?根據玉州的消息,
這人武功不高,江湖經驗不足,恐怕難以勝任。」
雖然陸婉瑩只是蘄州捕頭,但是依仗著陸家的門路,拿到玉州那邊的人物資
料自然易如反掌。
陸婉瑩打了個哈欠,懶懶的說道:「朱公子不是重點,誰假扮都一樣。你以
為這些江湖人就可靠?哼,之前幾次圍捕不能建功,要是其中沒有人與玉蝴蝶暗
通款曲才見了鬼。賣這幺一個破綻出去,反而能夠讓玉蝴蝶放松警惕,對我的安
排有輕視之心。呵呵,從卷宗來看,玉蝴蝶此人狡猾卻又狂妄自大,如果他知道
了對手是一個連安排陷阱都不周密的年輕小女子,你猜他會不會自以為得計的心
甘情愿跳進去?」
老婆婆沉默了一下,道:「原來如此,四小姐心思縝密,老奴放心了。」
陸婉瑩忽然捂著嘴笑出聲來:「呵呵,剛才說的都是場面話,其實原因嘛,
我只是看韓詩韻這個假正經的女人不爽,存心給她出難題而已。你說,等以后江
湖上人們紛紛傳說寒冰女俠曾經與自己的侄女婿假扮夫妻,是何等有趣的情景?」
老婆婆黑著臉不說話,于是陸婉瑩笑得聲音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