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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楠臉上不知什么時候起總是笑著,聲音溫溫柔柔的,一面哄著。瑤娘不勝騷擾的把腦袋不住東躲西藏,只想把自己藏起來,愛嬌的模樣看的楚楠忍不住又親了親她露在外面的眼睛。
“乖乖,”他這么哄她:“很快的。”
瑤娘起初信了,后來抽抽噎噎地罵他騙人。
第十九章 見皇后
一眾女官站在鴻寧殿明間,聽著那隔了這么遠也能聽見些許的喘息與呻吟。幾個較為年輕些的,見識少的女官臉頰通紅一片,佯裝著持重模樣,眼睛卻在身邊同伴身上轉來轉去,便于彼此對視上了,發現她們都是目光漂移,閃爍不定。
“肅靜,鴻寧殿里,你們這樣成何體統。”葛尚寢眉頭一皺,低聲呵斥。女官們頓時都安分了,垂眉低首的,不敢再有別的小動作。
葛尚寢抬頭挺胸,周身充滿了一個尚寢的威嚴氣勢。她耳朵細細分辨著寢殿那邊的動靜,發覺這一時半會兒的還完不了事。不禁十分訝異。
她雖然是官家登基后才開始掌管官家的燕寢及嬪妃進御之事,不過也有三年了,她一直以為官家是個淡于女色的皇帝,沒想到今兒官家的表現卻完全出乎了意料。看來不是官家淡于女色,而是以往的嬪妃品質不夠好,叫官家提不起興致。這不,一碰到了范美人這般天姿國色的美人,官家不就生龍活虎了嗎?
葛尚寢心里樂騰騰的,官家有個中意的嬪妃是個好事,宮里數年不傳好消息,太后急,她們這些女官也跟著發愁。不過愁也沒辦法,官家一個月只會招幸嬪御十數左右的樣子,行那事的時候也寡淡的很,約莫兩刻鐘就叫水了。
碰到政務忙一點的時候,干脆就不叫伺候了。說句不好聽的,真的就跟解決身體需求似的。
哪有尋常這個年歲男子的血氣方剛的勁兒?
這種情況下眾位嬪妃們懷不上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只是官家都二十有五了膝下就兩個公主,總顯得單薄了些,若是有個皇子總算有個掛念。這不,這次禮聘就是太后三催四請的才說的官家松口。太后私下里都囑咐她好幾次了,要她看著哪些個嬪妃得官家的喜愛,日后就多安排她們侍寢,爭取早日生下皇子。
范雪瑤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天大亮了。
“美人起了?”
她剛坐起身不遠處的宮女們就發現了,立刻擁簇過來服侍她起床。
范雪瑤畢竟是初次,又一連來了三回,饒是她以前再勤于練體操瑜伽腰腿也酸乏的很。腳一落地便像是面條兒一樣軟綿綿的往下一墜,又酸又軟。幸好宮女扶的很穩,也沒驚慌,穩當當的連扶帶撐將她攙了起來。
“官家有吩咐,美人若是起了可以沐浴香湯之后再回披香殿。”葛尚寢得了范雪瑤醒了的消息,連忙趕了來,她身后兩名宮女手上正捧著嶄新的衣物。
范雪瑤想了想,欣然點頭。不過是洗個澡罷了,沒必要推拒,況且她也真的身體倦乏的很,昨夜完事后匆匆洗的澡只能說是洗去一身的汗污,根本沒能解乏。而且之后那色皇帝又拉著她來了一回。
能容納三四人沐浴的寬敞髹漆大浴桶里盛著半桶豆蔻湯,香霧氤氳,芬芳馥郁。范雪瑤泡在熱氣騰騰的香湯里倚著靠背,美目半閉,享受的舒了口氣。身后的兩名小宮女揉捏著她的玉肩,力道不輕不重,舒服的她直想哼哼。
不愧是伺候皇帝的宮女,這手藝比她的嫣然冷香還要好。真是叫人嫉妒,她怎的就又投了個女胎呢,若是投胎做了男人,興許她也能搞個皇帝的位子來坐坐也說不定呢。
說笑啦,不管是起義還是謀朝篡位都不是件簡單的事,她雖然有耐心,但是這樣麻煩,還要看天時地利人和的方法實在不合她心意。還不如做嬪妃,生個兒子日后做太后垂簾聽政來的容易。興許謀劃的好了,時運到了,她還能名正言順登基為女皇呢!
半晌享受過后,范雪瑤重新梳好發髻穿上衣裳,怎么來的就又怎么給抬回了披香殿,不過她現在已經是正正經經承過寵的美人了。并且看樣子皇帝很滿意她,不然也不會特意賜她香湯沐浴。雖然一個香湯對皇家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一個皇帝能記著這種事,就算是不錯的表現了。
小輦在披香殿前停下,春桃和鳳云就在宮門處引頸觀望著,遠遠看到轎子過來,連忙回后殿叫來全部宮人,一眾人早早的全都跪了下去。
殿里頭灑掃一新,甚至內膳房猜著范雪瑤承歡過后肯定會肚子餓,準備了一桌兒精細的小食備著。一將范雪瑤迎進殿,畫屏和巧巧就攙著她坐上榻,問說:“美人,時辰還早。內膳房備了小食,要不要在去中宮前擺了用上一些?”
范雪瑤正覺餓得慌,想叫些果腹的,點頭道:“她們有心了。傳吧。”
小金、小紅拿著銅盆、銅壺、手巾、香脂、皂角等物在殿門進來,欲要伺候范雪瑤梳洗。范雪瑤不等她們到跟前便擺了擺手,“撤下去吧。本位在鴻寧殿那兒沐浴過了。”
此話一出,小金、小紅頓時喜笑顏開,喜滋滋地說:“官家待美人真好。”
沏了杯熱茶過來的珠珠也是笑容滿面,一面將茶端給范雪瑤,一面笑道:“奴婢從前還從未聽說有哪位嬪妃有這個待遇呢,要么是侍完寢就被抬回去,要么第二日一早就直接抬回去了。”
范雪瑤桃花眼一瞇,身子微斜倚在臂靠上,那慵懶隨性的美,令春光也為之黯淡。一顰一笑,不經意間流露出嫵媚之態看的眾人面紅耳赤。怪不得只一夜連皇上都對美人另眼相待,這么美的女子連她們身為女子的都臉熱心跳,誰能抗拒的了她的魅力?
對宮女們內心或艷羨或嫉妒的心聲置若未聞,范雪瑤想的卻是完全不同的事。珠珠沒有撒謊,之前侍寢的嬪妃都是侍寢完畢就被抬回去,要么是第二天一早被抬回去,似乎沒有例外的。不過珠珠有句話沒有說出口,那就是除了皇后。
當今皇帝楚楠,似乎是個不太為女色所迷的男人,正常來說嬪妃侍寢都是被抬去皇帝的寢宮,也有位份高,或者很受皇帝看重寵愛的,皇帝也會臨幸她們的宮院。不過楚楠卻跟以往的皇帝不大相同,他都是招幸嬪妃,唯有皇后是國母,所以他都是臨幸皇后的寢宮。
范雪瑤一直將皇后視為大敵,畢竟皇后是名正言順的皇后,占著先機。而她謀的是帝寵,基本上與皇后是天生的勢不兩立的敵手。她母親有誥命,曾入宮參與過各種皇室宴會,或是朝見一類的事。不過她娘誥命是最低的那階,畢竟她爹官職不高。因此她娘李蓉不過是在很遠很遠的人群后見過皇后數面,只有大致印象。
她曾裝作不經意問過她娘,無非是美貌端莊,儀態萬方一類的。不過這種贊美的語言,其中恭維的性質占了一部分,到底有幾分真實性也說不準。唯有真切見上一面,交談一番,她才能初步確定自己到底需要打起多少精神應對皇后。
眼下,這個機會就在眼前,等會兒她便要去皇后宮里行禮敬茶,到時候就能知道皇后到底是個怎么樣的女人了。
思索著,內膳房就將小食送了過來,就是一盞四色蒸餅(饅頭),一盞甘露餅,一盞四彩羹,配著一碟兒砌香櫻桃。范雪瑤昨兒累壞了,胃口不是很好,正想吃些清淡的,這一桌不油膩的正好合了她的口味。
吃了兩個蒸餅,又喝了幾口羹,揀著酸甜的腌櫻桃吃了,范雪瑤便擺擺手,示意撤下去。
“美人現在就去椒房殿那兒嗎?”巧、香二婢服侍著她洗手凈面,畫屏適時奉上香茶,小心翼翼地問道。
范雪瑤漱了口,吐出口中香茶,點點頭:“服侍我梳頭更衣吧。”
“不知美人今兒想梳個什么發髻?”畫屏摸不準范雪瑤的喜好,只得事先問她。
想了想現今那些發型的樣式,范雪瑤道:“梳個簡單的隨云髻吧,時辰不早了,莫要去晚了誤了皇后用早膳。”
“是。”
梳好頭,換好衣裳,范雪瑤一問時間,還算早,深深吸了口氣,留下幾人留守宮院就在其余宮婢的擁簇下往椒房殿去了。
椒房殿里皇后早就從彤史那知道了楚楠招幸了第一個新晉嬪妃的事,早就穿戴好在椒房殿候著新人來敬茶行禮了。這不是她第一次喝新人的茶,可是心里還是很不是滋味。不過她知道,身為皇帝,后宮是不可能不進新人的,她的丈夫比起由古至今的歷代皇帝已經是好上百倍了。
范雪瑤進了椒房殿,只覺得滿間麝蘭馥郁,殿中隨侍著十幾個戴花冠、穿藍提花緞圓領袍的宮女,見她進來紛紛行禮道萬福。她先叫了起,上前幾步,沖著上座盛裝華服的年輕婦人恭恭敬敬行了大禮,才在皇后的叫起下坐定。
許皇后約莫二十出頭,中上姿色。梳著珠翠滿頭的高鬢寶髻,露出橢圓形的臉龐,白凈皮膚,一雙三角眼,眉毛被剃掉又用眉黛畫成了又粗又長的廣眉,紅唇則點成時下流行的櫻桃小口。
范雪瑤見了,除去她欣賞不來的眉形不說,許皇后別的都生的挺好的,就是眼睛不大好看。偏偏一個人俊不俊首先就看鼻子和一雙眼,鼻子和眼睛生的不好看,別的再好也沒用。她雖然是雙眼皮,偏生眼睛小,眼下還有眼袋,敷了脂粉都遮不住,整個人都不大精神的樣子,平白顯得老了幾歲。就是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因為睡眠不足才會這樣。
妝容都是時下流行的,看來許皇后也是個愛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