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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娘子吩咐你的事,若是有什么難題,不好辦,你只管來府上,該出錢出錢,該出力出力,我們是娘子的親父母,總不會耽誤娘子的大事。”
“我知道的。”嫣然點頭道。
過了幾日,又到進宮的日子,李蓉做了一盒吃食,暗暗將薄紗以蠟丸封了,連著丈夫交給她的一起,藏在吃食里,順利夾帶進了宮。
她已經進過幾次宮了,守門的禁衛最多把她帶的東西打開來看看,檢查的并不過分。但這次進宮時,李蓉依然心中忐忑,害怕這一次會發生意外。
幸好,禁衛如往常一般,見食盒里都是些散發著甜甜香氣的吃食,只略看了看食盒,沒有什么機關的樣子,就讓她入內了。
范雪瑤拆開密信,照著密碼翻譯過來,讀完后微微一笑,起身到內室里去,低聲問畫屏:“上次吩咐你做的事,辦的如何了?”
畫屏一愣,馬上意識到她問的是什么,很小聲地回道:“她已經把那筆銀子帶給了陳倩云,陳倩云順利用銀子買到了這次宮人會見家人的資格。”
“嗯。”瑤娘點點頭。從妝奩里找出一根樣式常見的鳳蝶穿花金簪。
走到書房內快速寫了封密信,卷好塞進空心的簪腳里,出來交給李蓉:“娘戴上吧。”
這簪子早在李蓉和瑤娘手上轉過幾道了,李蓉會意接下來,插在自己發髻上。
“嫣然近來可有到府上拜見?”
李蓉笑了笑,答道:“有,這丫頭,可知恩了,隔三差五地就來看娘,沒有哪次不帶些東西的,也是你們倆有主仆緣,才叫這丫頭跟了你一場。如今嫣然過的可愜意了,看著豐腴許多,我看,過不了多久就該有喜事了。”
范雪瑤嘆了口氣:“哎,他們夫妻倆恩恩愛愛的最好。她沒個親人,嫁到別人家里去,總叫人放心不下。兩人恩愛時倒好,可要是鬧個口角,連為她說句話的人也沒有。我這在深宮里,也看不著她。只好請娘你多看著一點。”
“娘子你放心,我記著呢。不會叫她吃虧的。”李蓉眼神閃了閃。
畫屏一直在旁伺候著,聽著兩人說話,心想這嫣然到底是怎樣的人,一個小丫鬟,倒叫婕妤娘子這樣的神仙人物這么惦記,在宮里還不忘記托付娘家關照她。不過,這也表示娘子是個很念舊情的人,她對自己侍奉的是范雪瑤而感到很安心。
嫣然收到密信后,便打發丫鬟叫來夫主李偲道:“宮里來話了,過幾日就是宮中內人會見親人的日子,得趕在那之前把東西給陳家送去,好交到陳倩云的手上。那些東西,你可買好了?”
李偲笑道:“早就買好了,是最普通的貨色,花幾個錢就能買到。”
事情關系到瑤娘,何況那許司膳還想害瑤娘小產,嫣然又恨又氣,這次的事是提起了十二分心思布置的,聞言就道:“拿來我瞧瞧吧。”
“那東西多齷齪,你一個女子有什么好瞧呢。”說歸說,李偲還是到前院書房里把一個包袱拿到后院來。
嫣然打開包袱,只見包袱里裝的是一疊兩指厚,一根手指長的小冊子,嫣然揭開來一看,只見上面畫了一對裸著半身的男女正在桌上嬉戲,女子一足高舉,露出交合之處。
雖然畫紙又小又窄,人物畫的很小,而且線條簡單只有寥寥幾筆,一色的黑,但是畫的直白露骨,男女的身體曲線畢露,依舊令人羞臊。
嫣然臉紅紅的,把小畫冊翻了幾頁,頁頁都畫著不同的場景,不同的姿勢,有的甚至三四人同嬉。又拿起一個木版畫,這畫是用了幾種顏料的,更氣韻生動,清新脫俗。畫技也比小冊子上的要精美的多。
畫上,一男一女身上不著一縷,疊坐在椅子上正干的熱烈,而屏風后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正悄悄偷看。
再拿起一個胭脂盒子,只見瓷盒內底也是一副彩繪秘戲圖。
再有一本巴掌大的書,嫣然打開來一看,里面寫的原來都是些淫詞艷語的話本。
見嫣然羞的滿臉通紅,李偲哧哧地笑:“如何,我弄回來的這些可還合適?”
嫣然瞪了他一眼,那股含羞帶嗔的風情,引得李偲心動不已。
“快給陳家送去,趕在日子前和他們說定了,可不帶臨到頭,又反悔的。”
李偲道:“放心吧,陳家險些家破人亡,要不是我們給送錢,陳家的兒子斷的那條腿還能好?你是沒見著他家那個慘,當爹的為了給兒子治腿去做了苦力,結果卻傷了腰。家里一下子兩個傷患,只靠他娘日以繼夜地紡線換一點錢,連飯都吃不上了。想宮里的女兒能送些錢活命,每個月都去西門內守著,卻始終見不到女兒。”
將包袱重新包起來,李偲笑道:“我們給送去的那哪里是五十兩銀子?那是陳家的救命錢,我把那事一說,陳家立即答應了,倒也是知恩圖報的。事后我們再送些錢和藥材過去吧。”
嫣然點點頭:“他們答應為我們辦這事,也是冒了很大風險的,這是應當的。”
夫妻二人說了會子話,前面伙計來說有貴客來,李偲便到前面酒樓招呼去了。到第二天,李偲叫心腹小廝避開人,拿著包袱和十兩銀子到陳家去。
李蓉入內的隔天,楚楠來了,嘴角帶著笑,雖然不是眉開眼笑的,卻莫名叫人覺得有些滿面春風的感覺。
范雪瑤一見他就知道他心情很好,再一聽心聲,果然很好。原來今年南方雨水充足,不旱不澇,大豐收,國庫的糧倉一下子滿了,解決了因西部干旱引發的缺糧問題,一個大問題迎刃而解,楚楠心里自然松快。
跟著楚楠在榻上坐下,正要給他脫去靴子上榻躺著,楚楠伸手拉起她道:“往后這些事叫宮女做就行了,你身子重,別累著了。”
范雪瑤順勢坐下,看了畫屏一眼,旋即笑著點頭:“是,都聽官家的。”
畫屏會意上前,跪在地上給楚楠脫去厚重的靴子,熏人的味道撲面而來,畫屏不敢露出絲毫異色,更不敢屏住呼吸,丁點異樣都沒。
范雪瑤不禁佩服畫屏的忍功,別看楚楠是皇帝,九五之尊,其實他也就是個普通人,跟所有人一樣需要吃喝拉撒睡,整天穿不透氣的靴子一樣會臭。
那味道真是熏人的很,范雪瑤立即就有些反胃,皺了皺鼻子,不高興的說:“官家又是從早晨起就沒躺下來歇息過吧?也不怕累著了。往后腳再皸裂,又痛又癢官家就知道后悔了。”說著一面招手,吩咐素娥照著從前的方子去燒盆泡腳水來。
楚楠也聞到那股味道了,知道是這股味道出賣了自己,只得摸摸鼻子,訕笑著說:“今日事多才會這樣,往后我一定會注意勞逸結合。”
范雪瑤哼了一聲,嗔笑著瞥他一眼,嘟噥說:“這樣的話官家也不知說了多少回了,反正官家也只是說著糊弄妾的。”嘴上雖然抱怨著,卻還是起身給他去拿換用的鞋襪去了。
楚楠看著她為自己忙里忙外的,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和煦溫暖起來。
拿熱熱的鹽姜水泡了腳,熱氣傳遞著四肢,將積郁的涼意統統驅散,身體熱熱的。趁著腳還熱乎乎的趕忙換上干爽的白襪,兩人一起躺到榻上窩著。榻底下燒著一個炭盆,里面是上好的竹炭,竹炭燒起來溫度高還沒有煙,又耐久。
本來竹炭大都用來煉好鐵,因為竹炭產自蜀地,是燒巨竹而成的,別地沒有。是珍奇物。不過也有部分作為貢品進了宮,供皇帝享用。今年的竹炭大半許是要進她的披香殿了,從天冷她殿里燒第一盆炭起,用的就一直是竹炭。
躺在熏的暖暖的榻上,再蓋著榻被,頓時整個人都暖烘烘的了,舒服的令人想闔目長嘆一口氣。
兩人安靜無聲的躺了一會兒,范雪瑤愜意的都快睡過去了,楚楠忽然爬起來,輕輕推了推她:“娘子,來下盤棋?”
下棋?
范雪瑤睜眼,坐直身子,她殿里的宮女伺候人的活計是樣樣能干,可琴棋書畫卻是一竅不通,她也只能自己與自己博弈,久了難免覺著沒勁。楚楠一邀棋,她的棋癮立即就上來了,招手命人去拿她的器具過來。
畫屏在榻上置了榻桌,擺上棋盤棋子,隨即退到一旁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