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楚楠說罷,不再多說一句話,抬腿便走。許皇后驚怒追了幾步,見楚楠不為所動,自己留不住他了,便緊緊跟著送出了門口。看見他頭也不回地離去。
為什么事情突然失控了,官家突然生起氣來,難道真的那樣寵信范氏,連她說上幾句都不舍得?
不,她沒有錯的,她都是為了官家好。
許皇后努力鎮定,卻心里發慌,覺得渾身無力。官家從未這樣冷對過她……
小宮女們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都擔心帝后爭執的事,但也不敢勸。只斂聲屏氣,縮肩耷頭,鵪鶉似的。
許皇后一向不與她們多話,她只同女官親近,起碼會透露些心里話。但這會兒女官都不在跟前,她只能自己胡思亂想了。
楚楠怒氣沖沖地走了,回到瑤華宮,眾人都看出了不對。他走時雖不是高高興興的,但起碼心情還是不錯的,但回來的時候卻沉著臉,眼睛都能凝出冰,燒起火來了,任誰也能看出不對來。
碰到這種情況,眾人是恨不能把自己塞到地縫里去,讓他看不見才好,省得哪里招了眼,被當了出氣筒。
別人都能退,都能躲,可是范雪瑤卻不能。她擺擺手,讓她們都出去,走過去,親自服侍楚楠解了氅衣,把角落里的小爐子上煨著的羊肉湯盛了一碗。羊肉湯是一早她就弄好了小火煨著的,本來就是拿來外出回來時吃一碗暖身子的,爐子邊上擺了個小幾,上面幾個蓋碗里放著蔥蒜末,香菜碎。
用羊腿骨敲開了,放到鍋里煮,以小火熬煮了一晚上。現殺的羊,羊肉非常新鮮,小火慢燉,已經燉爛了。里面加了點桔皮、花椒、山楂和蘿卜,這幾樣都是去膻味兒的。又煨了這么久,就只能吃到鮮味,不見膻味兒了。
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撒上點香菜碎和蔥末,湯色白似奶,配著碧翠的香菜和青蔥,煞是好看。
端給了楚楠,他接過來,直接端在手上,一手拿碗一手拿牙箸,就這么稀里嘩啦地吃了起來。他平時雖然在她面前很放松,不講究什么食不言寢不語,吃飯不出聲什么的,但也不至于這般放肆。楚楠生在宮里長在宮里,禮儀比誰都好。這是刻在骨子里的優雅高貴。
范雪瑤看出楚楠一是潛意識里依賴她,相信她。二是借此發泄怒氣。
她已經差不多知道楚楠是生誰的氣,因為什么生的氣了,但是再詳細的楚楠心里沒想,她也就聽不到,畢竟她的超能力是讀心術,不是搜神術,不能去翻他的記憶,只能聽到他想的。
楚楠在想什么呢?人想的東西其實是亂七八糟的,很少會想口語一樣有條理,有形容人說話沒條理的話叫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其實人想的更加亂,甚至有的是半截兒的。這就需要很強的理解能力,聯想能力了。
楚楠想的是:皇后太小心眼,以前看著倒是端莊賢惠,現在一點小事就看出她的本性了。我不過給了瑤娘一副緙絲畫,她便緊抓不放,借題生事……喜愛瑤娘?妒忌瑤娘吧……巧舌如簧,伶牙俐齒,哪還是從前那小心畏縮的模樣?……真是變了太多……
瑤娘見他都是在想許皇后小題大做,借機生事,又提到什么緙絲畫兒,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過雖然知道,她還是得裝不知道。
楚楠稀里嘩啦地把一碗羊肉湯連湯帶肉都吃干凈了,一面拿了手帕同熱茶給他擦手漱口,一面讓乳娘把兒子抱過來。
楚楠是去了皇后那里才怒氣沖沖的,她是嬪妃,這事不該她插嘴。就是想表現一下溫柔體貼,順帶加深許楚楠對皇后的惡感,這也不是適合開口的時機。否則傳到別人耳里,一句柔奸性成,妄圖離間帝后和睦,便能使她前功盡棄。
見瑤娘不說話,只微笑著看著自己,如水一般的眼中縈著憂慮。就像一股暖流似的,剎那間楚楠心上的浮躁便被抹去了。
只是她恪守本分,他也不忍為難她。他痛斥皇后發泄一場倒是痛快了,但這舉動無疑是將無辜的瑤娘架在了火上烤。
便是事實是皇后借機生事又如何,這事落到別人耳目中,平白無故的也會成了她的過錯。只因她是嬪妃,而皇后是正宮。
楚楠微微嘆了口氣,咽下心底說不出的惆悵與惋惜,笑著說:“我看外頭陰沉沉的,許是又要變天了。”
瑤娘溫婉一笑,順著這話說了起來。
他有意扯開話題,她也不會去故作糾纏。況且,這事壓在楚楠心頭對她也有益,她何必強求他立即放下心結,與許皇后重歸于好?
帝后鬧僵對她無益,帝后太好對她也沒益處。她可不是為了做個給皇室傳宗接代的工具而進宮的,帝后恩愛和睦的話,她還爭什么?
將來便是旭兒做了皇帝,還得尊許皇后為圣母皇太后呢。所以她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順勢為之,不去提起他跟許皇后爭執的事。左右他也沒同她說起這事,便是旁人問及了,她只推說不知情便能無虞。
帝后一語不合,楚楠憤而離去的事沒多久就傳到了韋太后的耳中,等她知道是因為什么事而起的爭執時,韋太后頓時嘆了口氣,對著身旁的徐女官道:“從前我看皇后持重寡言,處事還算踏實,如今連這點好的都沒了。從前萬婕妤那般張揚,她都穩重過來了,如今怎么反倒在瑤娘身上過不去了。”
女官低聲道:“許是急了吧,二十好幾了,膝下還未有個一男半女。昭儀還未滿十六,仙姿玉質,又兼婉約可人,如今誕下了一子,圣心穩固,皇后也是女子,心里有些意見也是在所難免的。”
她這話說的討巧,說的是寬解韋太后理解皇后的話,可落入韋太后的耳中,又豈能當真理解許皇后?
韋太后輕輕“哼”了一聲,也說不清是不屑還是怎樣,但到底許皇后再不得她的心,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宮皇后,帝后不和久了于國不利,她不會罔顧這些。所以心里雖對許皇后頗有怨言,還是派人去請了楚楠過來用膳。
膳后,楚楠親奉湯藥,韋太后趁機進言,勸導他要體諒許皇后,包容她的過錯,莫要因一些小事而至夫妻離心。
楚楠雖然不大高興,但是娘娘的話他還是聽得進去的。
回去以后,楚楠沒急著對皇后示好,那樣表現的太明顯了,一看就是娘娘勸過他,然后他聽了。要是讓皇后誤以為無論她做了多少次錯事,娘娘都會一直勸他們和好的話,心中有恃無恐,就不會知錯而改了。晾個她幾天,她才能知道錯,日后更加守本分,循規蹈矩。
過了好些天,都快到臘月下旬的時候才同許皇后言歸于好,只是雖然和好了,到底在兩人心中留下了一個結。
且不說楚楠對許皇后的印象差了幾分,許皇后對范雪瑤倒是真的怨憤起來。
范雪瑤隔三差五去給她請安時,開始會面臨些許刁難。
不過許皇后畢竟不敢做的太過分,先前的事才剛剛過去,范雪瑤又深受楚楠寵愛,韋太后也喜愛她。只能故意在請安時晾一晾她,叫她多站一會兒才賜座,言辭針對一下罷了。
這一切范雪瑤都忍了下來,一如既往地溫婉柔順,沒有半句怨言,也不曾同官家或是韋太后抱怨過。
但是許皇后卻不像從前那樣輕視她了。反而愈發生氣,還在背地里揣測她是不是抱著更大的陰謀。
在她看來,范雪瑤這幅樣子都是裝腔作勢,不可能是真老實。她是面上和善,心里卻都藏著奸的。不然為什么官家會同她生氣?都是她挑撥離間,吹枕頭風叫官家同她離心的。
許皇后暗自警惕,也自我警醒過,自己不該同官家爭執的,她應該像以前那樣做個賢能的皇后,讓官家敬重她才對。只是人畢竟是人,要是能百分百理智,想怎么做就能做到,那就不是人了。
雖然想的很明白,當真正看到范雪瑤和楚楠時,許皇后還是不免為情緒所控。做不到真正的冷靜自持。而她本就不是真正賢惠大度的人,就算裝,看到敵人寵愛一日盛過一日,也很難裝的徹底,裝的真實。
對這一切,范雪瑤都很平靜。跟許皇后相處也快兩年時間,深的不說,這些事情她還是有數的。嫉恨歸嫉恨,許皇后興許會折磨她,但是下毒動刀子這些都不會有,也不可能有。
一來許皇后沒這天分,殺人不是嘴上說說的,得有這個天分。看看那些激情殺人的,有多少是在逃多年后終難抵抗內心的折磨,投案自首?可見殺人這事,真的得看天分。有的人天生心硬,殺了人也不會有什么害怕愧疚的情緒,有的人心軟,莫說殺人了,就是害死只貓狗都會害怕。
許皇后會折磨人、虐待人,但是殺人,她還不敢。現在也沒到這個地步。何況許皇后要是殺她,自己也逃不掉。不到走投無路,許皇后不會自毀長城。
而只要是不關性命,她又有什么害怕的?只要死不了,她就有信心占據贏家的位置。
所以面對畫屏、巧巧等人的怨言,她只是淡淡地勸導:“不過是一時之氣罷了,有什么忍不得的呢。她是皇后,我是嬪妃,她要教訓就得受著。放心罷,也只是這般罷了。再過了娘娘也不會容忍,坐視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