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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婕妤往她手里塞,笑道:“算的什么,不過是個份見面禮罷了。小皇子生的俊俏,我看著歡喜,快拿著罷。將來小皇子大了,也認得我這個姨。”
范雪瑤只得接了,命畫屏好生收到荷包里。
沈婕妤奉上見面禮,其余人也不甘落后,紛紛擼下戒指頭釵來,盡是金的銀的。便是兩樣銅鎏金的,也是鑲嵌著寶石的。
范雪瑤說笑道:“這小子真是個招財星君,才多會子呢,就收了這么多的禮,將來就是靠這一手也夠吃的了?!?
楚小旭伸著小腦袋這里看看,那里望望,好奇的小模樣惹的一眾女子皆歡喜不已。若不是顧忌著這孩子的身份,她們的身份,早想把他抱到懷里好好親熱一番了。
這么可愛的孩子,怎么不是投生在她們的腹中呢。
幾個女子心底失落地可惜??蓱z她們侍寢次數少的可憐,何時才能誕下她們的孩子?哪怕是個小皇女也好,聊以慰藉。
范雪瑤垂下眼瞼,她生下旭兒快一年了,卻一直沒有旁的嬪妃有孕。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在幫她。
楚楠身體是無恙的每月也會臨幸別的嬪妃幾次。來別苑的嬪妃才十幾人,來到別苑之后,輪著來也該有了二三次了。這樣還沒有懷孕,只能說是命了。
這對她來說是好是壞呢?范雪瑤也算不清楚。但是無論是好是壞,都這樣子了。
宮女近前來奉上胡桃松子泡茶來,范雪瑤接過吃了兩口便放下了。
“這樣抱著小皇子不舒服吧?”楊修儀望了抱著楚小旭的乳娘一眼,笑著同長孫昭容說:“你這里就這般緊缺了,連個椅子都不叫別個坐?”
長孫昭容一看,忙使宮女再去拿幾張椅子來,叫那四個乳娘在邊上坐下,另布了茶果款待著。四個乳娘起身拜謝,小心翼翼坐下享用。
打過照面,寒暄罷了,長孫昭容笑著說道:“入冬以來,越發的難見昭儀了。今兒蘭香回來說你會來,本位險些都以為聽錯了。”
范雪瑤看她一眼,這話聽著仿佛是她隨口一說的玩笑話,但是她心里想的卻表明了,長孫昭容是真的在記恨她多次婉拒邀約。
“本位慣常冬倦夏乏,外面天寒地凍,寒風侵肌,實在不耐得出去受那風吹之苦?!狈堆┈帨匮越忉屃艘痪洹?
長孫昭容笑了笑,心里到底是不痛快的,正要說上幾句,楊修儀笑嘻嘻道:“本位也是怕冷,每到秋冬時,早間起床都恨不得自己是那長毛的畜生,生來就穿著件毛衣裳。”看了長孫昭容一眼。
長孫昭容會意,總算不再言語挑剔了,同眾人說笑起來。
談東說西的,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就有宮女過來問傳膳一事,長孫昭容道:“擺上來吧?!?
宮女便退了下去。范雪瑤一看到了用膳了的時辰了,便招乳娘到身旁來,低聲吩咐她把楚小旭抱到隔室去喂個奶。許是到了陌生的地方,楚小旭心里也怯,表現的特別乖巧,一直乖乖給乳娘抱著玩兒他的小老虎。
范雪瑤會不時地看看他,觀察他的情緒,以求有什么不對她都能第一時間發現。倘若他也正巧看著自己,他們對上了視線,就會沖他露出溫暖柔和的笑容。盡量給他最充足安全感。
不多時,便有多人將酒菜送了過來。
每人面前都擺了一張食案,四樣佳肴,并一盤果餡椒鹽金餅。一看,俱是精細的肥美野味,熟肉鮮鲊。隨即宮女又燙了酒送來。
范雪瑤一面挾了筷子鹿筋燉肉,吃了一口品了品,調味太多,味道太雜了。果然是宮菜的味道。
她吃菜不喜歡太多調味的,覺得口味太重,一開始吃著好吃,但是吃起來很快就膩了。
主食是湯面,火腿鮮筍的湯,十分的鮮美。只是她看著便煩,為什么呢?因為湯面吃起來十分講究,一不小心就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音了。她覺得湯面吃起來有點兒聲音才對。
小心翼翼地吃,唯恐弄出一點聲音來,那吃起來還有什么滋味?弄了點兒湯汁就要拿汗巾兒擦擦,然后再戰戰兢兢地吃兩根。兩筷子沒吃到湯就涼了,面也泡爛了。還吃什么湯面?
在自己地方的時候她不在意,只管隨便的吃。便是有些聲音也沒什么大不了。宮女不敢說什么,楚楠還覺得她這般姿態很隨性,自然,不矯揉造作。也是一種信任他,依賴他的做法。他自己也跟著隨便了起來,不裝腔作勢故作端莊優雅了。
說真的,她是覺得要優雅就別吃湯面,吃湯面就別講究優雅不優雅的了。
范雪瑤抬眼看去,眾妃嬪皆正襟危坐,低眉斂首,以手遮唇,用完一口,便要拿汗巾兒拭拭唇。舉止優雅,看起來頗為好看。伴著女伶彈唱歌聲,說是用膳,不若說是種表演。
席上不聞一聲,服侍的宮女更是斂聲屏氣,倘若不是女伶們曼妙的歌喉仍在響起,怕是留春閣里能安靜的聽見外面雪落下來的簌簌之聲。
范雪瑤心下悄然嘆了口氣。
這樣吃有什么意思呢,都來比較誰的儀態最為優雅高貴的么?
湯面她是不大樂意碰了,反正剛才一直有吃茶馃子,腹中不怎么餓。轉箸往八仙盤里伸去。這八仙盤其實是燒雁剃做了八副,號做“八仙盤”。整只燒雁剔作:頭、脖、脯、翅、掌、腿、肫、肝。
她搛了筷子雁肝,也不知是用了多少香料燒出來的,雁肝非常香膩,口感淳厚濃郁,細膩潤滑,入口即化一般。
幾個女人都只是略動了幾樣菜,大多是在呷酒欣賞歌曲。才吃了兩盅,女伶彈箏奏琵琶,《霽景融和》正唱在熱鬧處,身穿棕紅比甲的方乳娘抱著楚小旭進來。小子臉頰紅紅的,烏黑的眼睛霧蒙蒙的,一副愛困的模樣。方才他忽然哭起來,方氏就抱他下去喂奶了。
范雪瑤看著就心疼了,招來跟前,摸了摸他的臉頰,熱乎乎的。楚小旭咯咯笑了起來,粉嫩的牙床上冒出了三四顆晶瑩潔白的門牙。瑤娘笑著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又去探他的后頸,也是溫熱的。
放了心,攏好皮襖,看向方乳娘吩咐道:“小皇子該歇中覺了,抱家去吧。仔細照看著,外頭正冷著,莫要叫大哥兒著了涼。”
方乳娘低著頭疊聲應是,給楚小旭裹上斗篷,戴上風帽,與其他乳娘一起抱著他回去了。
沈婕妤早就看著這邊了,見人都走了,便笑道:“好容易帶小皇子出來一回,怎地這會子就抱走了?”
范雪瑤淡淡笑道:“孩子睡的多,往日他上午該歇一覺的。這是初次出來,先前在勁頭上,不覺著困。方才吃過奶就眼睛一氣兒的眨。他身嬌體貴,生地難歇安穩。便叫乳娘抱回去歇去了?!?
“小皇子還未滿周歲,是該仔細一些。”沈婕妤含笑點了點頭,語氣態度皆一副方正持重的模樣。只是一個十六七的小新婦,臉龐身形都還很稚嫩,擺出這幅樣子來總顯得不大相稱。
范雪瑤靦腆地笑了笑:“我也是初為人母,難免謹慎了些,叫諸位姊妹看了笑話。”
“算得什么,謹慎些才好。這小孩兒最是孱弱,當人娘親的,再怎么小心仔細都不為過。”楊修儀忙是一笑,道。她養了大皇女,說這話最合適。
眾人皆點頭附和。便是心里笑話她小題大做,也不會擺到明面上,更不會真說出口來。
范雪瑤笑而不語。
用過膳,諸人漱口凈手,命人擺了骨牌來玩。
楊修儀、章充媛、俞婕妤三人總給范雪瑤喂牌,她們三人是從楚楠是太子時就服侍起的。時間久了,楚楠只是看在兩個女兒的份上,待楊修儀和章充媛優待一點,別的再無其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