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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廠里當工人的東方姐給的。”葉悠悠倒也沒瞎說,真是葉東方買的,給了她和紅心一人一小包。知道翠姑家弟弟妹妹多,又抓了一小把出來,扯了塊葉子包上塞到她手里。
“你還認識廠子里的工人啊。”這在翠姑眼里,就更神奇了。
葉悠悠有點不好意思,上前去扯馬蹄,“是以前葉家村的鄰居,讀過書,參加招工考試自己考進去的。”
“讀過書可真好。”翠姑感慨,然后順便告訴她,“明天大劉叔嫁女兒,你去嗎?”
“早上聽我姥說了,小灣村結婚都是提前一天通知的嗎?”不是應該老早就置辦起來,哪兒有今天通知明天結婚的,沒這個趕法呀。
翠姑“噗嗤”一笑,“里頭的一個知青和珍珍姐鉆玉米地被大劉叔發現了,差點把人打死。知青那邊的人都去了,談了一個晚上,最后才說今天就結婚。”
葉悠悠面色古怪,“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辛墨濃一個晚上沒回,一大早大家都在談論大劉叔家的婚事,敢情還有這一出。
扯出馬蹄,葉悠悠當時就咬了皮,吃里頭的白肉。翠姑看著眼饞,卻也只是看看,明明背簍里裝了不少馬蹄,卻一個也沒吃。
“兔子,是兔子。”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就看到一群小男孩撲了過去。
葉悠悠還什么都沒看清呢,就見一個十幾歲的男生拎著兔子的耳朵站了起來。沒抓到兔子的無一不仰著臉看著還在蹬腿的兔子,羨慕的直咽口水。
“竟然開始有兔子了,前些年到處找野食,兔子野雞都吃絕了種,好些年沒見了。”翠姑安心扯著馬蹄,和葉悠悠說著閑話。
“說明日子變好了。”葉悠悠咬了一口馬蹄,甜到了心里。
“是呀。”想到這幾年的日子的確越來越好,翠姑露出了笑容。
葉悠悠又扯了幾顆馬蹄,扔到背簍里,“我去找找看看有沒有什么野菜。”
“知青住的地方再往后一點,能找到不少灰灰菜,那些城里人不懂,從來不摘的,長得比別處都好。”翠姑指點她道。
“謝謝翠姑姐。”葉悠悠穿過大半個村子,來到知青住的小學校。翠姑說的,就是學校背后的一片荒地吧。
葉悠悠現在不缺吃穿,生活水平別說跟村里人比,可能比一些城里人也不差什么。但在外人看來,他們家三個女人,肯定缺衣少食。她出去摘野菜,一來裝裝樣子二來也省得被外頭人覬覦鬧出什么事來。
快步繞到學校的背后,葉悠悠果然找到一片沒怎么被人動過的灰灰菜。她剛蹲下來沒摘幾顆,就聽到紛亂的腳步聲,有人走近了。
只不過這一片雜草叢生,不注意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里頭還有其他人在。
“你真要跟她結婚啊。”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有點耳熟。
“不結婚就告我耍流氓,我能怎么辦。”這個男人的聲音充滿了委屈。
“你可真夠傻的,看看人家高大朋,要找也找村支書的女兒啊。你找個老農民的女兒,半點好處都沒有。萬一哪天政策變了,我們能回城,你豈不是一輩子要當老農民。”這個人的聲音,越發覺得耳熟了,卻怎么都想不起來。
“你說我現在能怎么辦。”聲音里充滿了怨氣。
“要不然,你跑吧。”
“說的輕松,一沒介紹信二沒錢,我能往哪兒跑?”
“躲兩天唄,不是辛墨濃逼著你娶人家嗎?你干脆躲起來,讓他急一急,萬一大劉叔不高興,要把女兒許配給他呢,那不是解決了。”說話的聲音帶著調侃,說完哈哈大笑。
反倒是要結婚的人沒有笑,兩人推搡玩笑幾句,勾肩搭背的走了。
葉悠悠從草叢里伸出頭來,那個耳熟的聲音,她終于知道是誰了。撕了辛墨濃的書,然后跪下來認錯的那個年輕人。
一連兩天都聽到八卦,葉悠悠不知道這算是什么運氣,但既然知道了,怎么也得去給辛墨濃提個醒。
不然這個人逃婚的話,他會很麻煩吧。
辛墨濃備課的地方在最北邊,他來得晚沒得挑,就干脆挑了一個離大家最遠的單間。夏國安也在,正在數落著自己的好朋友。
“你救了他的命,他還不記著好,覺得你在逼他呢。怎么會有這種人,早知道這樣,我才不幫他。”
“不然怎么樣,真看著他死嗎?”辛墨濃搖頭,“盡人事,聽天命,幫的時候就沒指望過他領情,別氣了,再氣就成河豚了。”
“河豚,什么河豚?”夏國安追問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小姑娘敲門。
門壓根沒關,小姑娘就站在門口,寬大的舊衣衫也遮不住她嬌好的容貌,和盈盈一握的纖腰。
“有人想逃婚呢,所以來給你們提個醒。萬一要是跑了,撕了你書的人,還想讓你做大劉叔的女婿呢。”葉悠悠很生氣,辛墨濃怎么可能做別人的女婿。
“你怎么氣成這樣,難不成你就是河豚?”夏國安看葉悠悠氣哼哼的小表情,忍不住打趣她。
“你才是河豚,你全家都是河豚。”葉悠悠飛快的懟回去,然后看向辛墨濃。
辛墨濃慢騰騰道:“人丑就要多讀書,不然連個小姑娘都比不過,你好意思嗎?”
夏國安抓著頭皮,哪本書里講過河豚,他怎么一點都不記得呢。
辛墨濃走過來,彎下腰輕拍葉悠悠的肩膀,“謝謝你提醒,我們會看好他的。”
葉悠悠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有一絲的慌亂,他的目光似有深意,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東西,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不由自主的退后幾步,拔腿就跑。
被他看出來了嗎?他是怎么知道的,難道他也……
葉悠悠的腦子頓時亂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太不小心,一會兒又覺得他可憐,狂奔著跑回去將自己關在房間里,才發現她竟然一點也沒擔心過他會泄密。
甩開背簍一屁股坐到地上,葉悠悠雙手抱頭,“他是辛墨濃啊,他怎么會告密。”
慢慢的,她咧開嘴笑了,是啊,他是辛墨濃啊,這就足夠了呀。
“你跟人家小姑娘說啥了,我跟你說,嚇唬小朋友可不是君子所為。”夏國安砸砸嘴,“腿可真長啊,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兒。”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辛墨濃橫了夏國安一眼,面目嚴肅,可見是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