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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她不過是平平凡凡地上著課,怎么會忽然就穿越到了這個架空朝代?
只見父母的身形一點點變得模糊起來,秦昭云驚呼一聲從睡夢中驚醒,面上一片冰冷蔓延開來,她神色有些呆愣地眨了眨眼眸,她身上只穿著一襲單薄的中衣,外面似乎還在下雨,些許寒氣沖退了夏日的悶熱,竟然是有些涼意襲來。
這道涼意讓她瞬間回過神來,她下意識抬起了右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面容,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她早就是淚流滿面了。
今宵剩把銀釭照,唯恐相逢是夢中。1
可偏偏相逢就是夢中。
在夢中,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秦蓁;夢醒以后,她是孤身在外的棋子秦昭云。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步天地,即便是哭也沒有什么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擦干了眼淚,繼續好好養病,先將自己的身體養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也不遲。
傅家與秦家有這樣的血海深仇,她原以為傅云亭連帶著對她都應該是憎|惡至極才是,她對傅云亭本就沒有什么期望,更甚至她在心中覺得既然這次她病了,傅云亭何不趁此機會除掉她?
既能報仇雪恨,又能輕而易舉將這門婚事推脫掉。
她甚至覺得傅云亭原本就應該這樣做的。
可是他居然沒有。
傅云亭對她厭惡至極、對她有殺意,她毫不意外,可現在他居然帶著她前來看病,路上不知道又要耽擱多久的時間,她倒是有些意外。
畢竟這些日子他帶人趕路是有多匆忙的,她都盡收眼底。
想到此,秦昭云心中莫名有些復雜晦澀,像是有一顆微不起眼的小石子就這樣砸入了她平靜如水的心中,泛起了圈圈漣漪。
可是不等她將這些圈圈漣漪都理清楚的時候,卻聽見了侍女在喊她,于是秦昭云便從床榻上起身,走到了銅盆旁邊洗漱,而后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讓侍女用簪子替她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而后她便又換上了一身衣衫。
這衣衫看起來不像是她從京城帶過來的,應該是今日才剛買的。
或許是她心中對傅云亭仍有偏見,又或許她只是本能地不愿意思考與傅云亭的事情,她很快就將方才思索的事情徹底拋到了腦子后面。
無論傅云亭究竟是個怎樣的人,都與她無關。
從一開始,這門婚事就不是她所希冀的婚事。
從一開始,傅云亭就不是她眼中的如意郎君。
從始至終,她都不穿越到這個萬惡的封|建王朝。
秦昭云眉眼低垂地坐在了梳妝臺前,任由身后的侍女小桃替她挽發,雕花銅鏡中模糊地倒映出來一張美人面,很快一個她的發髻就挽好了。
秦昭云這才起身穿衣,黛青色的衣衫壓下了她眉眼間的妖嬈之氣,病重的她面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更是弱不禁風,她后知后覺終于覺得有些餓了,便讓小桃下去給她準備一些膳食。
小桃今日剛被買了回來,正是誠惶誠恐不知道如何伺|候主子的時候,這個時候聽見了姑娘的吩咐,心中不知道有多高興呢,于是便匆匆出了房間前去準備膳食。
伴隨著一道木門開合的聲響,屋子內便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靜,些許雨珠滴落的聲音傳來,秦昭云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原先有些失神的眼眸也逐漸恢復了些許光彩。
她從椅子上起身走到了窗戶邊,隨后伸手推開了木窗,頓時一股涼爽的風便吹了進來,一片江南獨有的青磚黛瓦就映入了眼眸,窗外的雨仍然在下個不停。
豆大的雨珠砸落在屋檐,而后沿著瓦片的溝|壑慢慢匯聚而下,順著檐角連成一條線落了下來。
許是今日的雨水太過湍急了,遠遠看去墜落而下的雨珠倒像是一條條白線。
她的視線有些漫無目的地落在了長街之上,但見街邊只有一些在販賣雨具的商販,長街上倒是沒有太多的人,僅有的幾個行人都是撐著油紙傘行色匆匆。
她的視線落在被雨水不斷沖刷的青石板上,思緒也仿佛得到了一瞬間的清明。
只是很快她就察覺到遠遠的一道視線似乎是落在了她的身上,秦昭云察覺到了些許不對下意識移開了視線,卻不想恰好對上了一雙陰冷如墨、波瀾不驚的眼眸。
縱然隔著很遠的距離,她卻也認出來了,那人正是傅云亭。
這段時間趕路的時候他都是穿著一襲黑衣,今日或許終于是閑暇下來了,竟是換上了一襲青色衣衫,竹青色壓下了他身上的凜冽肅穆之氣,給他增添了幾分清雅。
此時此刻,他看起來不像是個戰功赫赫的將軍,反倒是像一位飽讀詩書的文人。
但見他右手撐著一把油紙傘,長身玉立站在了煙雨之中,就連這漫天風雨都似乎格外偏愛他幾分,紛紛繞開了他的身側。
正好對上他目光的那一刻,秦昭云不知為何覺得心間莫名慌亂,就連帶著夏日帶著涼意的風都不能讓她變得清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