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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紙傘合攏的那一剎那,一張棱角分明、眉眼俊朗的面容就映入了眼眸,分明是清冷仙人的長相,可偏偏他的眼角眉梢又帶著一分若有似無的戾氣,平白顯得讓人不可親近。
可是下一刻伴隨著他的微微一笑,周身那些如同尖刺一般的寒冰也全都消解融化了。
于是金玉樓的那些姑娘們都紛紛湊了上去,只是那公子實在是不近人情,任憑她們如何挽留都不曾停下來,只是徑自進了樓去。
原以為金玉樓外面就已經夠氣派了,進去之后更是金碧輝煌,到底是富庶的江南,就連這區區一座城中的青樓看著都比京城的青樓要氣派許多,當真是稱得上是一句銷金窟。
樓中點滿了各色格樣的花燈,花燈搖曳不休,將樓中映照的恍如白晝。
便是此時不過只是黃昏,可是金玉樓中早就圍著許多人了,處處都是歡歌笑語,一陣比方才門口還要馥郁的胭脂香傳來,明明是撲鼻的胭脂香,可是卻刺鼻的很。
傅云亭的眉心不由得微微蹙起,腦海中莫名回想起了秦昭云身上的那股桃花香,那股淡淡的女兒香……
下一瞬,他很快就回過了神來,此時金玉樓中的媽媽也揮著手帕、笑著扭腰走到了他的身邊,笑道:“公子前來是要找什么樣的姑娘呢?”
聞言,傅云亭先是從袖中掏出了一個荷包遞了過去,沉甸甸的荷包入手,那媽媽面容上的笑意就更加明顯了,當即便收下了荷包,招了招手便讓幾個姑娘走了過來。
*
二樓雅間之中,樓下大堂中的那些嘈雜聲音都被隔絕到了外面,鶯鶯燕燕坐滿了一堂。
傅云亭提著酒壺飲酒,一舉一動都是風姿俊雅,見他如此,原本在雅間中還有些拘束的姑娘也都在此時放松了下來,紛紛拿著酒杯一盞盞喝了下去。
不過是須臾的功夫就全都醉了,醉了以后問話就更容易了。
不過是短短小半個時辰的功夫,傅云亭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他施施然從軟榻上起身,徑自出了雅間。
等走到樓下大堂包間的時候,那媽媽見他要走還很是不舍,出言要挽留一段時間,可傅云亭拒絕之后就徑自離開了。
夜雨還在下個不停,但是相比起白日的瓢潑大雨,此時的雨已經小了許多了,站在屋檐之下,金玉樓之內是嬉笑調|情的聲音,之外是蕭瑟無盡的顏色,可喧鬧聲到底還還是掩蓋住了雨珠滴答墜落的聲響。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原先放著油紙傘的位置,卻見那油紙傘早就不知所蹤了,他正欲徑自離開的時候,金玉樓中便出來了一位抱著油紙傘的小廝,遞過來了一把油紙傘。
傅云亭接過油紙傘便徑自離開了,夜間的風和著細雨輕輕吹著,那股馥郁到刺鼻的胭脂香總算是被吹散了。
等到小半個時辰之后,傅云亭便回到了云來客棧,這云來客棧也算是江州城中最繁華的客棧,平日里前來打尖住宿的人也算少。
剛回到云來客棧沒多久,傅云亭便見到了宋越,見到了主子,宋越忙不迭開口道:“主子,屬下總算是找到您了。”
聞言,傅云亭并未開口說話,只是側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宋越,雖然是什么都沒有說,可是眼神中的意味卻很是明顯,若是就連云來客棧都找不到的話,他倒不如直接走丟算了。
原本宋越還想繼續說話,只是在看見主子的眼神之后,頓時什么都不敢說了,只能訕訕一笑退下了。
主子也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怎么偏偏在秦姑娘的事情上失去了理智?
當然這話宋越是不敢直接說出口的,只敢在心底嘀咕兩句。
傅云亭朝著客棧二樓走去,卻不想走到二樓的時候便正好遇見了出門的秦昭云。
客棧內點著些許紅燈籠,一片亮堂堂的,夜風伴著細細的小雨吹了進來,燈籠搖晃兩下在地上投落斑駁陣陣,秦昭云那廂正在屋中坐著,忽然覺得有些困了,小桃也不知道去哪里去了,她便想要去找小桃提前把今天晚上的藥喝了。
只是沒想到一出門剛走幾步就碰見了傅云亭,只覺得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就連夜風都停下了,懸掛在房梁上的紅燈籠滯|澀般地輕輕搖曳了一下,她只覺得有那么片刻的晃神。
她看向了傅云亭,正欲開口說些什么,可是下一瞬就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酒味,還有一股雜亂刺鼻的胭脂水粉味道,于是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就全都說不出來了。
傅云亭愿意帶著她來江州城看病,她自然是心存感激的,畢竟依照秦家與傅家的血海深仇,他沒將她扔在半道上不聞不問、任由她自生自滅就已經不錯了。
于情于理,她都應該對他表示感謝。
可她也知道自己現在身無分文,也拿不出什么貴重物品來感謝他,況且她覺得依照他的性子,也不會在意這些金銀俗物。